那披枷的小吏突然“噗通”跪下,膝頭砸在鹽粒地上,發出脆響:“是洛邑大夫讓我們私運鹽糧!他說只要滅了鹽渠盟,齊邦舊地的鹽利就歸我們......”
洛邑大夫的臉瞬間漲紅,馬鞭往小吏身上抽:“你這反賊!休要胡言!”
“住手!”石敢當的銅劍擋住馬鞭,劍刃與鞭梢碰撞的脆響裡,他往渠邊一指,“流民就在那裡,他們的麥種被搶,草棚被燒,難道也是胡言?”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渠邊。流民們排著隊,手裡舉著自己的麥種袋,袋口都繫著根紅繩——是林縛讓他們做的記號,代表“紮根於此”。瞎眼老婦拄著棗木杖走在最前,懷裡抱著個陶罐,裡面是發了芽的麥種。
“老身瞎了眼,卻看得清誰是好人,誰是豺狼。”老婦的棗木杖往洛邑大夫的馬前點,“齊邦搶我們的糧,你們護著齊邦,還敢說我們是反賊?”
梳丫髻的小姑娘突然往地上撒了把麥種,麥粒落在鹽粒間,滾得老遠:“這些是我們的根!你們要拔,就先踏過我們的身子!”
各邦大夫低聲議論起來,有楚邦大夫指著盟書道:“洛邑與齊邦私盟,本就違了‘鹽渠共守’之誓,理應受罰!”
洛邑大夫的手在玉圭上攥出紅痕,卻見林縛走到閘板前,青銅刀在“渠”字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鹽渠盟不求爭霸,只求守好這渠,護好這地,讓種下的麥能發芽,逃來的人能安家。”林縛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今日當著各邦的面,我立此誓:若有誰再敢毀渠害民,鹽渠盟上下,必與之死戰!”
“死戰!死戰!”
石敢當的銅劍指向天空,兵士們的吶喊聲震得渠水都在顫。流民們舉起鋤頭。鐵鍬,棗木杖。石塊也跟著揚起,聲浪像渠水漫過堤壩,瞬間淹沒了主閘前的空地。
洛邑大夫的黑馬驚得揚起前蹄,他望著眼前的人群,望著渠邊泛綠的麥溝,突然調轉馬頭,玉圭往盟會的方向指:“此事......交由王室裁決!”
車駕很快消失在鹽井的方向,留下的車轍印被渠水漫過,漸漸變得模糊。各邦大夫上前與林縛見禮,楚邦大夫拍著他的肩道:“守渠護民,本就是盟會的初心,林盟主做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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