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妖言惑眾!”林縛迎著巫祝的目光,毫不退縮,“巫祝大人掌管祭祀,難道不知‘祭者,敬也’?若心不誠,禮不正,再多祭品也無用!展氏有罪,我等身為家奴,甘願受罰,但以不祥之禮獻祭,拖累莒國,我等不敢從命!”
他這番話,既承認了罪奴的身份,又把自己擺在“為莒國著想”的位置上,既顯得有膽識,又不至於太過突兀。
臺下的貴族們也開始竊竊私語。西周貴族最重吉凶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若真因祭祀不當引來災禍,誰也擔待不起。
公子平臉色變了幾變,看向身邊的謀士:“你怎麼看?”
那謀士是個四十多歲的文士,沉吟片刻道:“此奴所言雖看似荒誕,但祭祀之事,確實宜慎。不如暫緩片刻,讓巫祝再卜一卦,若真有不祥,再做計較?”
公子平猶豫了一下,終究是怕擔責任,點頭道:“好!讓巫祝再卜一卦!”
巫祝雖不情願,卻不敢違逆公子平的命令,只得取來新的龜甲,點火灼燒。所有人都盯著龜甲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咔嚓”一聲,龜甲裂開。
巫祝撿起龜甲細看,臉色越來越難看,最後支支吾吾道:“這......這裂紋......確有......微瑕......”
“什麼意思?”公子平追問。
“意為......今日祭祀,恐有波折......”巫祝不敢明說“不祥”,只能含糊其辭。
這下,公子平徹底沒了主意。他本就只是來監刑,犯不著為了幾個罪奴冒觸怒山神的風險。
“這......”公子平看向林縛,眼神複雜,“你這罪奴,倒有幾分膽色。但祭祀已定,總不能就此作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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