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雲龍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什麼,“張押司,方才你說錄在冊子上。什麼冊子?”
張三郎看著他,把群芳譜的事說了。他說得不多,只說是孔佑安抄家時搜出來的兩本冊子,一本記何時送了哪個女娘給哪個官員,一本記女娘來歷。
展雲龍眼睛一亮,“那是不是有了這名冊,就能定他的罪?”
張三郎搖了搖頭,“沒這麼簡單。王伯庸這條線,不是一個人拐賣,是一整套拐人、養人、送人、用人的生意。冊子就是這套生意的賬。這冊子的用途很多。”
“女童從哪來、叫什麼、多大、什麼模樣、在哪個行院調教過,都要記。不然時間一長,人換了名字,誰是誰都分不清。”
“哪個官員好什麼,缺什麼,家裡有幾房妾,正室什麼脾性,都要掌握。冊子上記的不只是女娘,還有收人的官員。誰收了誰,日後好開口。”
“王家自然不是白送。送一個女娘出去,換的是官員的照應、門路、銀錢、田產。冊子記著這筆人情賬,日後要還。”
“收人的官員若翻臉,這冊子就是把柄。你收了我的人,冊子上有你名字。你不認,我就把冊子遞出去。”
“另外也是為了分利。孔佑安、行院、牙婆、柺子,每層都要分錢。冊子記著誰經手、誰抽成、誰欠誰。沒有冊子分不勻,就容易內裡不合。”
“再則,這也是為了傳代。王伯庸老了,這種事又不可輕傳,這套人脈、賬目、名單,就是王家的家底。”
展雲龍聽得毛骨悚然,半晌沒說出話來。
張三郎瞧了瞧他,同樣有些感慨,“所以群芳譜不是本花名冊。它是拐賣線、人脈線、利益線、把柄線,西線合一。”
“王伯庸把它鎖在孔佑安手裡,就是鎖住了鄄城。孔佑安死了,冊子不見了,鄄城這邊的整條線就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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