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用了一整天找到了五百一十三個人。

天眼從靈氣之樹延伸出去，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整座城市。五百一十三顆燒燬的靈芯在他的感知中像五百一十三個黑洞，靈芯焦黑的殘骸嵌在每個人的後腦勺，像一塊永遠不會脫落的疤。

他從最近的那個開始。

散修區邊緣，一棟搖搖欲墜的筒子樓。三樓最裡面的隔間。門虛掩著，沈默推門進去的時候聞到一股焦糊味，靈芯過載燒燬時的味道，混著汗味和藥味。

床上躺著一個男人。西十歲上下，臉上有胡茬，後腦勺裹著繃帶，繃帶邊緣滲著暗紅色的血。床頭櫃上放著一碗涼了的粥，勺子搭在碗沿上。房間很小，一張床一張桌子一臺終端，終端螢幕己經黑了，因為沒有靈芯連線，它啟動不了。

男人聽到門響，睜開了眼睛。

“誰？”

“沈默。”

男人的瞳孔縮了一下。然後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，牽動了後腦勺的傷口，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沈默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像在嚼一塊苦藥。“靈氣之樹的沈默。毀了我靈芯的沈默。”

沈默沒有說話。他走到床邊蹲下。先天靈根在他體內運轉，金色的微光在掌心凝聚。

“我叫周強。”男人說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“元靈科技工程部，B級靈芯修仙者。工作二十二年，從F級爬到B級。每個月工資一半寄回老家供女兒上學。現在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。“什麼都沒了。”

隔間裡安靜了幾秒。窗外傳來碎石路上的腳步聲，有人在走動，偶爾有靈芯靈氣的光芒從窗縫裡透進來，那是還在正常運轉的靈芯使用者路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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