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總監那首《一切》，是用他所有的感官去捕捉生活的脈搏，用他挑剔的目光審視人與人之間的道德倫理，以及人與人碰撞出來的火花。還順手思考了愛情、自由、歡樂、苦難、希望、死亡這些每個人都躲不開的話題。這詩算是這類現代詩裡的上乘之作，甚至可以說是把這路詩寫到了極致。張樺想用《一切》展現出來的文學思路去超越《一切》？做夢呢！

不過話說回來，這詩也不是完全沒有毛病。真要雞蛋裡挑骨頭的話，也就後來被教材拿掉的那個原因了——這首詩太灰暗，太壓抑，太絕望。這也是《一切》被人詬病的地方。但瑕不掩瑜，這首詩在當今詩壇的地位還是不低的，算是悲觀主義朦朧詩的代表作。”唸吧，我聽著。”年輕人看著張樺說。

張樺懶得搭理他，心裡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。

年輕人眉頭一皺，這人還能拿上架子了？被一幫不懂行的抬舉了幾句，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瞧瞧，這會兒露餡了吧。也不知道胡老師到底看上他哪點。也就是在大雷那邊幾個在京城小有名氣的詩人面前顯擺過，真碰上文學圈的高手，立馬就慫了。

年輕人哼了一聲，清了清嗓子：“一切都是命定，一切都是虛妄，一切都沒有終點，一切都沒有歸處。”

王水新眯縫著眼，聽著自己的詩句。

其他面試官又是一臉崇敬，嘴唇輕輕動著，像是在品詩，又像是在心裡跟著一起默唸。

年輕人繼續念：“一切快樂里沒有笑容，一切痛苦都……”

突然，誰也沒想到的事發生了。

張樺開了口，首接打斷了念得正起勁的年輕人。”不是所有的大樹，都會被風折斷。”張樺搖了搖頭，“不是所有的種子，都找不到紮根的地方。不是所有的真情，都會在人心沙漠裡流失。不是所有的夢想，都甘心被折斷翅膀。不，不是所有……都像你說的那樣！”

胡飛倒吸一口涼氣。這詩……

王水新和其他幾個面試官全愣住了。

張樺盯著王總監，又看向在場所有人，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重：“不是所有的火焰，都只為自己燃燒，卻照不亮別人。不是所有的星星，都只指出黑暗，卻不帶來曙光。不是所有的歌聲，都只從耳邊掠過，卻留不到心上。不，不是所有……都像你說的那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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