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廳比偏廳寬敞得多,地面鋪著整塊的青方磚,磚縫裡填著極細的石灰,平平整整。
正對面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,案上堆著幾摞公文,左側擱著一隻青瓷筆洗,右側壓著一方端硯,墨跡還沒幹透。
案後坐著一人,正是當今青州知州付成祥,此刻的他正低著頭,手裡握著一管紫毫,在面前攤開的一卷公文上緩緩批字,筆尖落在紙面上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前廳裡格外清晰。
柳硯舟進門後沒有出聲,也沒有走上前去,只站在門內三步遠的地方,整了整衣冠,然後躬身一揖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見上峰的禮。
柳硯舟腰彎下去的角度不深不淺,禮數週全卻不過分伏低,行完禮後他便首起身來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,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,不再有多餘的動作。
付成祥沒有抬頭,他依然低著頭批那捲公文,筆尖在紙面上緩緩滑動,偶爾停一下,像是斟酌某個用詞,偶爾又加快幾分,刷刷刷地落下幾行批註。
陽光從西窗斜斜照進來,將紫檀木書案上的墨跡映出一層溫潤的反光,也將付成祥左半邊臉照得明亮而右半邊臉沉在暗影裡。
柳硯舟站在一旁也不說話,他心裡清楚得很,剛才偏廳那一個時辰是頭一道火候,如今這前廳裡的“批公文”是第二道。
付成祥不是沒看見他進來,那捲公文早在柳硯舟進門之前就己經批完了大半,此刻上面那幾行字翻來覆去地寫了幾遍,其實只是在磨工夫。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。
付成祥終於將那捲公文合上,擱下筆,將紫毫在筆洗裡涮了一涮,又拿乾布細細擦拭乾淨,掛回筆架上。
他做完這一整套動作,才緩緩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柳硯舟臉上,表情像是此刻才剛發現廳裡多了一個人。
“喲,”付成祥將身子往後靠了靠,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,“柳才子來了?什麼時候到的?怎麼不叫人通報一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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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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