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硯舟搖了搖頭,這種人太自私。
王啟靈又伸出另一根手指,“還有一種,是為了別人活。為了那些發不出聲音的人,為了那些被濁氣壓在底下喘不過氣的人。這種活法,你可又能吃得了苦?”
柳硯舟是受過最先進教育的新青年,他知道王啟靈說這些話的意義。
王啟靈收回手指,退後一步,目光深深地看著柳硯舟繼續道:“科舉不是目的,只是手段。你若想為自己,那便去爭,去搶,去踩著別人的腦袋往上爬。你若想為百姓,那便去忍,去等,去把這濁氣一點一點地滌盪乾淨。”
“只是你要記住…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“無論你選哪條路,都要守得住自己的心。心若守不住,路走得再遠,也不過是行屍走肉。”
柳硯舟抬起頭,目光首視著王啟靈。
“先生,”他輕聲問道,“你選的是哪條路?”
王啟靈轉過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遠處連綿的山影,久久沒有動彈。
“我的路,”他開口輕聲說道,“己經走完了,我選擇了離開……”
柳硯舟微微一怔,正想再問,王啟靈卻轉過身來,目光裡多了一絲愧疚的意味。
“硯舟,”他輕聲道,“你不要管我,現在咱們說的是你自己的路,你自己打算如何走。”
說罷,他走到桌旁,將那捲經史重新拿起來,輕輕放在柳硯舟面前。
“鄉試的策論,你己經出師了,按你自己的路子寫,當能中舉。”他頓了頓,還是不放心道,“只是你要記住,筆桿子雖利,卻也能殺人。你若握不住,便別怪這世道反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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