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小廝站在迴廊下候著,手裡端著茶盤,眼睛卻不住地往柳硯舟這邊瞟。
方才在遊廊裡,柳硯舟跟他說的那幾句盆栽佈局的話他還記著呢,雖然聽不太懂什麼叫“錯落留白”,但柳硯舟說話時那種篤定的語氣讓他覺得這窮書生或許有點本事。
可現在一看,香都燃了快一半,別人都寫了半張紙了,柳硯舟連筆都還沒提。
他嘴角往下撇了撇,心道:原來就是個嘴上功夫,說盆栽說得頭頭是道,真到了動筆的時候就不行了。
直到細香的香灰又落了一截,柳硯舟終於動了。
他拿起墨錠,在硯池裡不緊不慢地磨了幾下,墨汁濃黑泛光,然後他提起那支中楷湖筆,在清水裡潤了潤筆鋒,蘸飽了墨,在硯臺邊沿上輕輕一刮,颳去多餘的墨汁。
他的動作很慢,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到位,不急不躁。
最後才是落筆。
“月移花影上欄杆!”
七個字,一筆一劃,寫得端端正正寫完之後他把筆擱在筆架上,將宣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跡,又讀了一遍。
“月”對“風”,天文對天文。
“移”對“送”,都是動詞,都帶著擬人的情味,風“送”柳煙是有心,月“移”花影是無意,一主動一被動,剛好錯開。
“花”對“柳”,植物對植物,正好是“花紅柳綠”的對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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