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,你準備提前到機場,於是拖著行李箱走出次臥,客廳裡一片昏暗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熹微晨光。晨光是灰藍色的,照在地板上,像一層薄薄的水。
見子瓊的身影在昏暗中像一個沉默的剪影。
你什麼也沒說,他也沒有說話,只是那樣看著你,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沉凝,彷彿要將你的身影刻進瞳孔深處。
沒必要說再見。
那是對有關係的人說的。
而你和他已經沒關係了。
你不再停留,轉身,擰開門鎖,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。門在你身後輕輕合上,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隔絕了兩個世界。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,昏黃的光照在你身上,你的影子投在牆壁上,跟著你往前走。
門內,見子瓊依舊坐在沙發上,一動不動。直到窗外天色大亮,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,落在空蕩蕩的茶几上,落在那摞你留下的資料和鑰匙上,也落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。
他緩緩抬起手,看著掌心那張冰冷的銀行卡,然後慢慢收緊手指,指甲幾乎要嵌進塑膠卡面,銀行卡的邊角硌著他的掌心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樓下早已空無一人。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,眼神里最後一點波動也沉寂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。窗臺上有一盆綠蘿,葉子黃了幾片,他伸手摘掉了,汁液沾在手指上,黏黏的,他沒擦。
“看海......”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地名,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。沒有溫度的弧度,“林,你以為‘兩清’是那麼容易的事嗎?”
他轉身,走回客廳,拿起你留下的那份清單,目光掃過上面工整的字跡。每一行都寫得很清楚,連標點符號都沒有錯。他把清單折了兩折,塞進褲袋裡。然後,他掏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絡。但一直存在於通訊錄深處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,那邊傳來一個恭敬中帶著訝異的聲音:“見少?真是稀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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