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熜的回覆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十五歲少年不該有的冷靜和堅硬：“各位叔伯，各位先生，我知道禮法。但我也想問一句，我的父親生朕養朕，我當了皇帝，就要管別人叫爹？這是什麼禮法？孝宗皇帝朕敬重，但他不是我的父親。我只有一個父親，就是興獻王。我要追尊他為皇帝。這是我的家事。”

楊士奇急了，連著發了好幾條訊息，：“陛下！這不僅是家事，更是國事！陛下是皇帝，皇帝的宗法就是天下的宗法。陛下若追尊興獻王為皇帝，置孝宗皇帝於何地？置武宗皇帝於何地？武宗皇帝把江山交給了陛下，陛下卻不肯認他為兄，武宗皇帝在九泉之下怎麼想？”

朱厚熜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發了一段話，語氣依舊是那種端端正正的平靜，但那平靜底下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刀，鋒芒冷冽，寸步不讓。

“武宗皇帝是朕的堂兄，我感激他把江山交給朕。但感激不是過繼，朕來京城，是來當皇帝的，不是來當兒子的。”

這句話像一顆炸雷，在群裡轟然炸響。

朱元璋的頭像猛地亮了，他終於開口了，語氣低沉得像一聲悶雷，：“朱厚熜，你再說一遍。”

朱厚熜沒有退縮，也沒有重複那句話。

他只是換了一種更恭敬但同樣堅定的措辭，每個字都像是在心裡熔鍊了很久才倒出來的鐵水：“太祖爺，我不敢無禮。但臣想請問太祖爺，太祖爺打天下的時候，可曾為了當皇帝，改認別人做父親？”

群聊裡一片死寂。

這個問題太尖銳了。

朱元璋打天下，靠的是自己的刀和自己的血。他沒有過繼給任何人，沒有認過任何人做爹。他的皇位是搶來的，不是繼承來的。朱厚熜這個問題，問到了他最驕傲也最敏感的地方。

朱元璋沉默了很久。

然後他發了一條訊息，語氣裡己經沒有了剛才的震怒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審視和一絲隱隱的欣賞：“朱厚熜，你今年十五歲。你敢在這麼多人面前跟你太祖爺這麼說話。你膽子不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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