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聊再次陷入死寂。
朱見深的蓮花頭像一首亮著,他一個字都沒有發。
他不辯解,也不解釋,就那麼亮著,像一個站在審判席上的人,低著頭聽著自己的罪狀被一條條地念出來。他知道兒子說得都是真的,每一件事都是真的。紀氏確實被他臨幸過一次就被忘在了腦後,張敏確實吞金自盡了,朱祐樘確實在米倉裡藏了很久。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,他是後來才知道的。但後來才知道這幾個字,在兒子所受的那些苦面前,輕得像一張紙。
萬貴妃的牡丹花頭像亮著,一動不動,她沒有辯解,也沒有道歉,她只是默默在看著。
朱元璋終於開口了,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重,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鑿出來的:“朱祐樘,你接著說,太祖爺我聽著呢。”
朱祐樘的宮燈頭像又晃了一下。
他頓了很久,像是在整理那些太久遠、太痛苦的記憶:“後來張敏把我從米倉裡抱出來,送到父皇面前。那時候我己經長到這麼高。”他沒法比劃,只是打了一行字,“頭髮這麼長,父皇看見我的時候,我瘦得像一根柴,頭髮拖到地上。”
他繼續打字道:“父皇把我抱起來,放在膝蓋上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哭了,他哭得很厲害,像個孩子一樣,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皇哭。”
朱見深的蓮花頭像猛地一暗,又猛地亮了起來。
他打了一行字,每個字都在顫抖:“祐樘,爹對不起你。爹對不起你娘,爹是個混賬。”
朱祐樘發了一個搖頭的表情,宮燈頭像微微晃動:“爹,我不怪你。那時候你還不知道我活著。但我娘一首惦記著你,她在冷宮旁邊的破屋子裡住了六年,病得快死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。她到死都沒有怪過你。”
萬貴妃的牡丹花頭像暗了。
她不是下線了,而是她把頭像調成了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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