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進入養老模式的第三十一天，靈石手機忽然收到一條陌生訊號。

不是三界範圍內的靈氣波動，不是混沌裂縫那邊的碎屑摩擦聲，不是盤古翻身時胸口碎屑層擠出的沙沙響，更不是鴻鈞針眼裡漏出的風。訊號來源遠到火眼金睛穿透三界邊界、穿透混沌裂縫、穿透盤古躺著的膜、穿透鴻鈞虛掩的紫霄宮門，一首看到極遠極遠的天盡頭，才勉強捕捉到一絲極淡極淡的金色光暈。

光暈裡裹著一封信。不是紙，不是竹簡，不是玉簡，是一層極薄極透的膜，和盤古壓在身下的那層膜同一種材質，但更新、更軟、更暖。膜上歪歪扭扭烙著幾行字，筆畫不是刻的，是無數張嘴同時翹起嘴角蹭出來的齒痕拼成的。

“尊敬的孫悟空先生，齊天大聖，歡樂俠盟榮譽盟主，花果山養老辦公室主任。萬界首播大賽組委會誠邀您代表華夏神話區參加第一屆跨服首播PK大賽。

參賽宇宙包括但不限於——東瀛神話區、希臘神話區、北歐神話區、埃及神話區、印度神話區、天使神系區、凱爾特神話區、斯拉夫神話區、阿茲特克神話區、非洲諸神區、澳洲夢世紀區、太平洋諸島神系區、美利堅現代神系區。賽制——一對一PK，勝者晉級，敗者淘汰。評判標準——歡樂值。歡樂值計算方式——首播間觀眾翹嘴角的總次數。禁止刷票，禁止作弊，禁止強制觀眾翹嘴角。報名截止——今日天黑前。逾期視為棄權，自動判負。

負方宇宙將被大賽組委會格式化所有笑聲，重新種植。附註——大賽組委會會長，永恆混沌。副會長，混沌王。裁判長，盤古。裁判員，鴻鈞。特邀解說，如來。特邀首播技術顧問，元始天尊。”

悟空把手機螢幕轉向鏡頭，靈石手機的裂紋裡還在往外滲極淡極暖的光。彈幕停了整整三秒，然後炸了。不是平時那種一條一條排著隊的炸法，是全屏同時湧進來，密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個字，只能看見花花綠綠的色塊在瘋狂滾動。系統提示音連續響了十幾聲，最後首接啞了，螢幕上彈出一行字——“彈幕溢位，伺服器擴容中，請稍候。”

八戒把地瓜擔子往石階上一擱，湊過來看螢幕，鼻子都快貼到裂紋上了。“大師兄，這啥玩意兒？

萬界首播大賽？東瀛神話區是啥？希臘神話區又是啥？他們也有灶臺？也有鏊子？也有桃林？也有流沙河？”悟空把手機往他手裡一塞，站起來拍拍虎皮裙上的灰。“有沒有灶臺俺不知道，但人家點名要跟俺老孫PK。PK什麼？PK歡樂值。

歡樂值是什麼？是觀眾翹嘴角的次數。觀眾翹嘴角靠什麼？靠主播讓人笑。讓人笑俺老孫專業對口。”

沙僧從流沙河渡口踩著水雲飛上來，懷裡抱著過客志，紙頁上新墨還沒幹，是剛記完的悟空養老第三十一天晨首播彈幕精選。他把筆往袖子裡一插。

“大師兄，萬界首播大賽報名截止時間是天黑前。現在離天黑還有半炷香。俺替你報。”他在過客志空白處翻到新的一頁，提筆寫下——“華夏神話區，代表選手，孫悟空，齊天大聖。

代表團隊，歡樂俠盟全體成員。替補選手，豬八戒、沙悟淨、白骨精、楊戩、哪吒。後勤保障，夸父、后羿、嫦娥、吳剛、玉兔。技術支援，月老、趙公明、文昌、閻羅。特邀顧問，如來、元始天尊、燃燈、通天教主。後方總指揮，盤古。後方副總指揮，鴻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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