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白金星加入歡樂俠盟的第三天，王大錘的五行山夜話己經成了三界現象級節目。每晚準時開播，太白金星負責算命，他負責嘮嗑，彈幕從“哈哈哈”到“嗚嗚嗚”再到“原來如此”，情緒過山車一樣翻來覆去。

粉絲數終於開始鬆動了——從八百二十萬跳到八百五十萬，雖然漲得不算猛，但系統後臺的“溫暖值”己經攢出了一個金色光球，安安靜靜懸浮在面板正中央，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。

但王大錘心裡清楚，光靠夜話攢溫暖值，攢到地老天荒也解鎖不了金箍棒下一階段。系統說得明明白白——“赤霄炎龍”之後的下一個形態叫“大慈大悲”，解鎖條件不是粉絲數，不是打賞量，而是“需獲得一位佛門正果加持”。他一隻被如來壓過五百年的猴子，上哪兒找佛門正果給他加持？

這天夜裡，五行山夜話剛結束，王大錘正蹲在洞口啃桃子當夜宵，忽然聞到一股蓮花的香氣。不是普通的蓮花，是那種聞一口就覺得渾身清淨、煩惱全消的蓮花。他抬頭，看見一朵祥雲慢悠悠落在五行山頂，雲上站著一個人。

白衣，淨瓶，柳枝，眉心一點硃砂。

觀世音菩薩。

王大錘手裡的桃子差點掉了。他上輩子寫網文的時候查過資料——觀音菩薩，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，七佛之師，五方佛母。他筆下寫過無數次觀音，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時候，他才發現那些描寫全都白寫了。那種慈悲不是寫出來的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，像月光照在水面上，不刺眼，但無處不在。

“悟空。”觀音開口了，聲音像山泉水淌過石頭，“你這幾日做的事，我看到了。”

王大錘下意識把啃了一半的桃子往身後藏了藏。然後反應過來——他在藏什麼？他是在五行山洞口啃桃子，又不是在偷蟠桃。但他就是有種被老師抓住上課吃零食的感覺。

“菩薩，俺老孫就是……”他撓了撓腮幫子，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。上輩子面對編輯催稿他能懟回去，面對讀者罵街他能懟回去，面對玉帝他能懟回去。但面對觀音，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裡了。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觀音看他的眼神，不像在看一隻潑猴，像在看一個走了很遠彎路終於開始往回走的孩子。

觀音在他身邊坐下。沒有祥雲，沒有蓮臺，就那麼坐在五行山洞口那塊被王大錘坐了無數次的石頭上，淨瓶擱在腳邊，柳枝插在瓶裡，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。

“你開那個夜話的時候，我也在看。”觀音說，“你問那些人有什麼不開心，你幫他們罵，幫他們想，陪他們等天亮。悟空，你知道這在佛門叫什麼嗎？”

王大錘搖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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