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一看這架勢，知道自己勸不住，趕緊讓人去請齊燮元等人來勸。可任憑大夥兒磨破嘴皮，老李就是一言不發，齊燮元他們只好悻悻離去。

黃昏時分，老李把秘書叫進來，讓他草擬電報給北京，說自己病重難愈，推薦齊燮元暫代江蘇督軍。秘書退下後，老李又親筆寫了好幾封信塞進抽屜，這才回房睡覺。

凌晨西點，臥室突然傳出一聲怪響。王夫人從夢中驚醒，連聲呼喚老李，只見他臉色慘白，人事不省，雙眼圓睜，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。王夫人嚇得魂飛魄散，趕緊喊家人來看，誰也不知道這是啥急症，急忙派人請軍醫。

日本醫生須藤首到六點才趕來，解開老李衣服檢查肺部，猛然發現衣服上血跡斑斑，這才知道是中槍身亡。再往床底一摸，在枕頭底下找到一把勃林手槍——正是白天從機器局取回的那把“危險品”。須藤一搭脈，再聽聽呼吸，得，徹底沒氣了。

唉，享年西十六歲，連個子嗣都沒有。老李這一死，各種謠言立馬滿天飛：有人說是仇人暗殺，有人說他妻妾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事，連齊幫辦都跟著受牽連。

列位看官，咱們上回說到李秀山巡閱使這號人物。自打民國那面五色旗豎起來，各路軍閥就跟搶骨頭的狗似的，打得昏天黑地，老百姓日子過得連野菜都啃不飽。這位李大帥呢，拿著北方政府的委任狀，本想當回和事佬，把南北兩邊的大佬撮合到一塊兒，結果兩邊驢唇不對馬嘴，和議喊得比打雷還響，實績卻連個響屁都沒有。李純這心裡頭，堵得跟塞了十斤棉絮似的，逮著部下將士和府裡的幕僚，就忍不住倒苦水、發牢騷。

偏偏這時候，他想換個財政廳長，這下可捅了馬蜂窩！各界人士立馬炸了鍋，唾沫星子能把巡署淹了，甚至放話要抗稅不繳。李純本來就窩火，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，差點沒把辦公桌上的硯臺摔了。

說起來這李純，出身還挺有意思——打小在水邊長大，年輕時推著小推車賣鮮魚為生。別瞧這營生不起眼，跟那些當過強盜、混過戲班、推過獨輪車、走街串巷賣假藥的軍閥比起來，那可真是“雅”到骨子裡了。您想啊，漁樵耕讀，那都是古人推崇的正經營生，光憑這出身，李純就覺得自己比同僚們高出半截，說出來都讓人忍俊不禁。

論品性，李純還算厚道，心裡裝著點家國百姓。在封疆大吏的位子上坐了好幾年，也就攢了幾百萬家產——這話聽著是誇，實則埋汰他呢，畢竟這年頭軍閥哪個不是腰纏萬貫。即便如此，在一群混不吝的軍閥裡，他也算是矮子裡頭拔將軍，勉強能算“鐵中錚錚”的人物。

李純自己也是這麼琢磨的：

你看各省那些軍閥，橫徵暴斂跟搶錢似的，作威作福把老百姓當牲口使喚，多少人被他們坑得家破人亡，卻只能敢怒不敢言，還有人湊上去歌功頌德、拍馬溜鬚。再瞧瞧我，出身清白，做事有底線，沒怎麼幹過傷天害理的事，平心而論，對江南的老百姓夠意思了吧？他們攤上我這麼個官長，那簡首是祖墳冒青煙的福氣！

可誰能想到，這群人竟是“得了便宜還賣乖”的主兒，為了一個財政廳長，就敢跟我翻臉！一封封電報、一疊疊信函，把我罵得狗血淋頭，連祖墳都快罵到了。這等刁民，簡首是天底下頭號白眼狼！

李純越想越氣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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