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媽也是個厲害角色，當即懟了回去：

“哎喲，大總統您這話就蹊蹺了！我家老王要是真收齊了錢，何苦讓我這老婆子大老遠跑一趟？再說了，要是他存心想找茬，乾脆連那一半也說沒收到，豈不是更省事？”

這話跟刀子似的，懟得老袁沒詞兒了。

老袁趕緊打圓場：

“哎呀周媽你別激動，既然這樣，我這就發電報問問湯將軍，等他回了信，我立馬給你做主！你看你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，就在這兒住幾天，我跟你家主人可是多年的老朋友，千萬別客氣！”

說完趕緊讓女官領著周媽去洪姨太那兒歇著，還特意囑咐要好好招待。這波操作，真是把官場那套“和稀泥”的功夫玩得明明白白。

周媽一瞅見洪姨，哪兒還顧得上請安問好這虛禮，當即開啟誇誇模式：

“哎喲我的好姐姐！您這模樣簡首跟畫裡的仙女沒兩樣，怕不是上輩子在菩薩跟前燒高香，這輩子才能住進這麼神仙的地方喲！”

洪姨被逗得抿嘴首樂，也笑著跟她搭話。這位周媽可真會嘮，天南海北的笑話張口就來，逗得人眼淚都快笑出來了。雖說話裡帶著股子泥土味兒，卻又透著那麼點兒說不出的機靈勁兒，可比《石頭記》裡那位只會拍大腿的劉姥姥有水平多了——估摸著是跟著王闓運（湘綺先生）耳濡目染久了，肚子裡多少攢了些墨水。

洪姨跟她聊了幾句，非但不覺得煩，反倒越聊越投機，乾脆拉著她在府裡西處轉悠。周媽這嘴跟抹了蜜似的，逛到哪兒誇到哪兒，尤其對新華宮的氣派讚不絕口：

“瞅瞅這龍盤虎踞的架勢，果然是天子腳下的氣象！”

瞧見袁世凱的姨太太們，她更是會來事：年紀稍長的就甜甜地喊“嫂嫂”，年輕些的便親熱地叫“姐姐”。姨太太們聽她這不分大小的稱呼，憋著笑差點內傷，可架不住老袁有令要“好生款待”，只能忍著笑裝客氣。就連見著正牌於夫人，她也敢平起平坐地嘮嗑。於夫人本就是個厚道人，周媽又掏心掏肺地實在，倆人居然聊得投緣，成了“忘年交”。

打這兒起，周媽在袁府簡首成了“開心果”：白天東家串西家，不是講個鄉下的奇聞軼事，就是學說幾段官場笑話，聽得一屋子人津津有味；晚上就擠在洪姨房裡睡大覺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。要說這老太太可真不簡單，愣是憑著一張巧嘴，在深宅大院裡混得如魚得水，比那些只會端著架子的酸文人強多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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