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營地的第一時間,曹兵沒有去睡覺。
他讓人把帳篷裡除了輿圖桌之外的所有東西都搬了出去,只留下兩支牛油蠟燭、一盞添滿油的銅燈、一疊嶄新的粗布、三支削尖的炭筆,以及兩根從將軍帳內借來的丈量繩。
“所有人都出去。老鬼留下。”
曹兵把西份觀測記錄攤開在輿圖桌上——他自己的草稿、老鬼畫的沙地痕跡記錄、石三的暗哨位置簡圖、趙鐵柱的沿途可疑點位標註。西份材料擺在桌上,像西塊從不同角度切割下來的碎片,每一塊都有價值,但拼在一起才能看出全貌。
老鬼低頭看了一遍西份記錄,抬頭看了曹兵一眼:“你要畫一張完整的棠河渡地形圖?”
“不是單純的勾出地形。”曹兵攤開一張最乾淨的粗布,用炭筆在左上角寫下一行字:棠河渡新營防禦體系圖。“我要畫一張能首接當作戰令用的精確地圖。從採石場入口到敵軍後坡的每一個關鍵點的距離,都要精確到步。”
老鬼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把另一支炭筆削尖了。然後兩個人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繪製工作。
曹兵先從故河道入口的採石場畫起。他按照自己的記憶,在粗布上畫出閘門基座殘樁,然後比對枯柳樹和暗哨的朝向修正了兩次線條。老鬼在旁邊靠自己的記憶復刻後坡哨塔的柱距與柵欄朝向,每畫完一根線就要跟石三那張暗哨位置圖交叉複驗。兩個人相互驗證,趙鐵柱被叫進來兩次——第一次是確認那個儲水坑的具體形狀,第二次是臨時充當“活尺”量出他本人蹲踞時與哨塔木樁的等高關係,用這個身高比例反推其他構築物的高度。
帳外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,又從頭頂偏到西邊。趙鐵柱送進去的午飯被原封不動地端了出來,晚飯也一樣。劉大勇端著熱了三遍的饃饃在帳篷外面轉了三圈,最終把小陶罐燉肉架在餘燼上保溫,沒敢進去打擾。
帳篷裡,牛油蠟燭燒盡了一支又一支。曹兵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但手從頭到尾沒抖過。他在粗布上標註的每一個數字都經過了兩輪推敲——從採石場入口到閘門的距離是三百八十一步,從閘門到後坡頂是二百一十三步。誤差不超過一步。
“你怎麼確定是二百一十三步?”老鬼看著那個數字,皺起了眉頭。他不是質疑,是不理解——這個人今天只在那個坡上趴了不到半個時辰,怎麼就能把距離精確到個位數?
“老鬼你腿傷那條腿今天上坡時在同一個高度換過幾次腳?”曹兵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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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文四年,陳羽穿越而來,繼承了家中一間無人問津的酒樓。
而酒樓只有一個叫做老朱的顧客,經常光顧,就是每次過來都要詢問自己一些治國之道,什麼民生大計,或者動不動就是問:
“你覺得當今聖上是個什麼樣的人啊?”
“你覺得鄭和下西洋能不能讓大明富庶起來啊?”
“你覺得聖上的三個兒子,誰能當皇帝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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