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御史微微頷首。“你不像是乞丐出身。乞丐說不出‘體系支撐’這種詞。”
“戰場上活下來的人，要麼學得快，要麼死得快。”曹兵說。
韓御史把自己的白子收進棋簍子裡開始揀子，揀得很慢，一邊用指腹檢查棋子有無裂痕一邊漫不經心地說：“那也得看跟誰學。你教出來的那批兵——我下午路過校場正好撞見他們做力量訓練，整個人倒掛在樹上靠腹部往上收腿，練得比禁軍還兇。禁軍裡沒幾個能解釋清他們為什麼要這樣練腰。你解釋得清嗎？”
曹兵也把自己的黑子揀起來，語氣正常得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腰腹是近身纏鬥的核心發力區，腹部力量不夠的人被鎖住就只能等人救。”
韓御史停下手，看了曹兵很久。那種目光不是審問，是一個棋手盯著另一個棋手——在計算對方接下來的棋路。
“你提了三個條件。”韓御史忽然開口，“獨立編營，後勤自主，參議軍機。將軍答應了你幾個？”
曹兵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。韓御史到營不過一天，能拿到這些資訊，說明他在營內有獨立的眼線——而且地位不低。他心裡排了一下名單：能同時接觸軍令內容和後勤調撥記錄的人，不超過五個。
“兩個。編制和後勤——參議軍機，將軍讓我活著從棠河渡回來再說。”
“棠河渡。”韓御史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遍，然後從棋盤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卷羊皮輿圖，展開。輿圖上標註的正是敵軍營盤以南至棠河渡之間的地形，比將軍帳篷裡那張更詳細——包含了水文、渡口方位、以及至少西條通往棠河渡的小路。
“將軍還不知道你手裡有這張圖，”韓御史說，“戶部存檔的河道輿圖，不是軍用的。但你如果要摸棠河渡，這張圖比任何一張行軍圖都值錢。”
曹兵看著那張輿圖，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他不是因為圖好而震驚，而是因為韓御史願意把圖拿出來——這不是審問，不是試探，而是一種報價。
“御史大人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？”曹兵問。
“兩個答案。”韓御史伸出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你在這場仗裡的最終目標是什麼？第二，你打算怎麼應對這場仗結束後的廟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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