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瑤播盛況萬眾矚目引爆全網

暮色從野人谷的山脊線上漫過來，不是那種溫柔的灰藍色，而是像潑了墨似的濃黑，濃得能聽見它流淌的聲音——沙沙，沙沙，像千萬條蠶在啃桑葉。趙曌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，手裡攥著那枚從詩界帶回來的玉佩，玉佩的背面刻著“曌”字，刻痕裡還殘留著陳年的汗漬，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窗外的城市己經亮起了燈，一盞接一盞，像有人在夜空裡撒了一把碎金，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地鋪展開去，一首延伸到天際線模糊的地方。空氣裡瀰漫著燒烤攤飄來的孜然味，混著梧桐樹被曬了一整天后蒸騰出的苦澀氣息，還有遠處某個工地上電焊的焦糊味，幾種味道攪在一起，鑽進鼻腔，讓人莫名地煩躁。

工作室裡只有他一個人。林墨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水，蘇夜和楚舟在隔壁房間除錯伺服器，秦箏抱著那把斷絃的古箏窩在沙發裡睡著了，顧衍靠在牆角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真的睡著了，溫晚在陽臺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偶爾飄進來幾個詞——“上線”“預約”“伺服器”——全是運營術語。陸沉坐在會議桌的主位，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列印紙，那是《穿越唐詩》的測試報告，封面上蓋著石磊的紅色簽名章，章印還沒幹透，蹭花了半個標題。

趙曌把玉佩翻了個面，拇指摩挲著那個“曌”字。刻痕很深，深得幾乎要穿透玉片，每一筆的起落都乾脆利落，像是刻的人心裡憋著一股狠勁。他想起了野人谷里那個自稱千年後的自己的人，想起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圓領袍衫，想起了腰間那隻鼓鼓囊囊的算袋，想起了從算袋裡掏出的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。玉佩的邊緣磕掉了一小塊，指甲蓋大小，和他手裡這塊的磕痕位置分毫不差。

“你還不信？”那個蒼老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來，“那我再說一件只有你我知道的事……”

趙曌閉上眼睛，把玉佩攥進掌心。玉的邊緣硌著掌心的肉，生疼，但那疼痛讓他清醒。

“趙曌！”溫晚的聲音從陽臺傳來，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興奮，“你快來看！”

他睜開眼，轉身走向陽臺。溫晚舉著手機，螢幕上是《穿越唐詩》的官方賬號後臺，資料曲線正以近乎垂首的角度向上飆升——預約人數，從昨晚的一千兩百萬，跳到了三千七百萬，而且還在漲，每秒都在漲。

“石磊的測評影片，”溫晚劃了一下螢幕，調出另一個頁面，“發了不到六個小時，播放量破億了。”

趙曌接過手機，點開影片。石磊的臉出現在螢幕上，那是一張被遊戲艙的燈光照得慘白的臉，眼睛下面掛著濃重的黑眼圈，嘴唇乾裂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瞳孔裡倒映著遊戲畫面的光。他說話的聲音沙啞，像是三天沒喝過水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觀眾的耳朵裡——

“這不是遊戲。這是另一個世界。”

畫面切到遊戲實況。初唐境的蘆葦原在螢幕上鋪展開來，蘆花白得像雪，風一吹，千萬朵花絮騰空而起，在夕陽的映照下變成一片流動的金色。畫面上方飄過一行行彈幕，密密麻麻，把蘆葦都遮住了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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