孃的，這京城的酒，就是不如咱們在漠北喝的燒刀子夠勁兒！淡得像馬尿！”

太廟廣場上，原本肅穆莊嚴的漢白玉丹陛前，此刻烏煙瘴氣。

一個光著膀子、胸口盤著一條猙獰刀疤的壯漢，隨手把手裡那個精緻的汝窯酒盞砸了個粉碎，扯著破鑼嗓子吼道：

“換大碗來！拿這種娘們用的玩意兒糊弄誰呢？！”

這壯漢正是曾經在大同死牢裡等死的黑太歲，如今，他腰裡彆著御賜的金牌，身上披著嶄新的蟒袍——雖然這件象徵著伯爵身份的蟒袍，此刻被他嫌熱剝了一半，鬆鬆垮垮地系在腰間。

“黑哥，你特麼悠著點！這可是太廟！”

旁邊一桌，瞎了一隻眼的趙大眼用筷子剔著牙縫裡的羊肉絲，獨眼翻了個白眼，“裡頭供著的可是皇上的祖宗！你再瞎嚷嚷，當心錦衣衛的兄弟把你這身皮給扒了！”

“怕個鳥！”黑太歲抹了一把油乎乎的嘴，伸手從桌上的烤全羊上硬生生撕下一條後腿，大口咀嚼著，血水和油脂順著下巴往下流，“老子的命是皇上給的，這身皮也是皇上給的！老子在鬼哭谷替皇上擋刀子的時候，那幫錦衣衛還在後面尿褲子呢！”

站在外圍維持秩序的幾個錦衣衛百戶聽到這話，眼角首抽搐，手按在繡春刀上，卻硬是沒敢吭聲。

沒法管，也不敢管。

今天這太廟廣場上，擺了整整三百桌流水席。坐在這裡的近兩千人，全是從大明西面八方、窮鄉僻壤、邊關大漠被皇家馬車接來的“新貴”。

他們有的是庶子，有的是流民，有的是死囚。

但他們現在有一個統一的身份——大明軍功貴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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