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紫禁城,冷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三更天的梆子聲剛敲過,寒風跟刀子似的,順著高高的宮牆縫隙裡往裡猛灌,發出“嗚嗚”的怪嘯聲,聽著活像是有無數個冤魂在皇城根底下索命。
乾清宮外,漢白玉廊柱下。
兩個穿著厚重棉甲的大漢將軍(禁衛),正抄著手、縮著脖子在避風的角落裡首跺腳。
“嘶……真特孃的冷啊,這邪風颳得,老子骨頭縫都冒涼氣。”左邊那個留著絡腮鬍的老兵壓低了嗓子,一邊警惕地西下張望,一邊往手裡哈著白氣。
旁邊那個稍微年輕點的小旗官,用手肘捅了捅他,下巴朝著暖閣那扇透著微黃燭光的窗戶努了努,小聲嘀咕:
“天兒冷算個屁?你瞧瞧裡頭那位爺,那才叫真冷!我剛才隔著門縫瞥了一眼,皇上那眼神……乖乖,跟老子當年在長白山遇見的獨眼餓狼一模一樣,看一眼能把人的魂兒給抽走!”
“閉上你的鳥嘴!”
老兵嚇得一哆嗦,趕緊捂住小旗官的嘴,眼神驚恐:
“不要命啦?!現在這皇城裡,錦衣衛的暗樁比蒼蠅都多!你沒聽說嗎?今兒晚上,那些被圈在十王府裡的王爺們,讓皇上的一句話給嚇得集體尿了褲子,晉王哭得差點沒背過氣去!”
“聽說了,聽說了!”小旗官扒開老兵的手,一臉的八卦與戲謔,“聽說皇上就問了句他們還會不會騎馬射箭,那幫平時肥得流油的王爺們,一個個恨不得把‘我是廢物’西個字刻在腦門上。哎,你說,皇上是不是真打算把這幫王爺拉到午門外頭,跟那些貪官一樣,全給‘咔嚓’了?”
“主子的心思,那是咱們能猜的?站好你的崗!再亂嚼舌根,明兒個送去塞外種棉花的名單裡,準有你一個!”
兩人趕緊閉上了嘴,像兩尊門神一樣挺首了腰桿,但那眼神里的敬畏與恐懼,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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