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京杭大運河,江風像是一把把淬了冰水的剔骨尖刀,刮在臉上生疼。
天空陰沉得彷彿一塊吸飽了墨汁的破抹布,隨時都會擰出黑水來。渾濁的江水在寒風的裹挾下,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龐大漕船的吃水線,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這支綿延數十里的船隊,正浩浩蕩蕩地向北駛去。只不過,船上裝的不再是供京城老爺們揮霍的江南絲綢和蘇杭胭脂,而是三十萬戴著沉重腳鐐的“大明新耗材”。
最大的那艘座船,甲板上。
“孃的,這南方的溼冷,真是往骨頭縫裡鑽啊!”
“黑太歲”黑皮緊了緊身上那件嶄新的棉甲,往冰冷的江水裡狠狠啐了一口濃痰。他那隻瞎了的左眼戴著個黑皮眼罩,僅剩的右眼裡,卻閃爍著怎麼也壓抑不住的狂喜。
旁邊,年輕的小旗官“麻桿”正蹲在避風的角落裡,像個護食的野狗一樣,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。
“頭兒……俺……俺到現在還覺得像做夢。”
麻桿嚥了口唾沫,用凍得通紅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紙上的紅印,聲音都在打顫:
“一百畝啊!蘇州府吳縣,上等的水田!俺家往上數八輩,連個放屁大的土坑都沒有。現在……老子成江南的地主老爺了?”
“做夢?做你孃的春秋大夢!”
黑皮走過去,一腳輕輕踹在麻桿的屁股上,咧開大嘴,露出一口沾著肉絲的黃牙:
“那是皇上賞的!是咱們在漠北用腦袋換回來的!你小子把地契縫在褲襠裡,別特麼讓風給吹跑了。等這趟把底下這群‘牲口’押送到山西,老子也得回去看看我那兩千畝良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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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,充滿了厭惡。
“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。”
後來,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,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。
前夫後悔不已,糾纏不清,一聲“婉婉”喊得真心切。
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,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。
什麼天師?這是他的小嬌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