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如血，殘照鋪灑在狼居胥山下這片剛剛冷卻的修羅場上。

一隻神俊的海東青，腳踝上綁著只有錦衣衛才懂的特製密信筒，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鳴，從朱祁鈺那隻沾滿了乾涸血跡的手臂上騰空而起。

它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空盤旋了一圈，那銳利的鷹眼似乎也被底下這幅人間煉獄的景象所震懾，隨後雙翅猛地一振，化作一個小黑點，向著南方那唯一的生路——大明邊關疾馳而去。

“飛吧。”

朱祁鈺收回目光，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。那裡的綢緞己經被風乾的血漿硬化成了鐵皮一樣的質感，磨得手腕生疼。

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天地宣告：

“告訴家裡人，朕還活著。”

“告訴他們……朕帶著大明最硬的骨頭，把這天，撐住了。”

……

帥帳殘骸旁。

原本奢華的御營大帳早己在激戰中被撕成了碎片，只剩下幾根還沒燒完的主樑，孤零零地冒著青煙，像是在祭奠亡魂。

朱祁鈺坐在一張唯一還算完整的行軍馬紮上，身上那件黑色的鐵甲己經辨不出原色，到處是刀痕和凹陷，那是他在陣前親自廝殺留下的勳章。

在他周圍，圍坐著孫鏜、馬青、盧忠，還有幾個倖存下來的千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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