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闆的判決下來得很快。
三天後的清晨,他在憲兵隊後院的刑場上被處決。林硯舟沒有去看行刑,但訊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了碼頭:周老闆死前什麼都沒說,連一句遺言都沒留。據說槍響的時候,他膝蓋軟得站不住,是被兩個憲兵架著拖到牆根底下的。
林硯舟聽到這個訊息時,正在稽查隊的辦公室裡整理上個月的物資報表。他把手裡的筆放下,靠回椅背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
什麼都沒說。
武藤需要一個交代,案子結了。周老闆死了,賬本在他手裡,煤棧的走私渠道斷了——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。
但林硯舟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。
周老闆是馬三彪的姐夫,也是馬三彪在碼頭的一半財路。這條財路一斷,馬三彪要麼低頭認栽,要麼狗急跳牆。以他對馬三彪的瞭解,這個人不會輕易認輸。
當天下午,馬三彪就找上了趙秉鈞的門。
林硯舟是事後才知道的——趙秉鈞的人來傳話,說趙處長請他晚上去家裡吃飯。林硯舟問還有誰,那人猶豫了一下,說:“馬隊長也在。”
林硯舟在辦公室裡獨自坐了很久。
馬三彪去找趙秉鈞,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周老闆死了,馬三彪損失了一半碼頭生意,但他手裡還有行動隊,還有周世誠那條線。他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他現在去找趙秉鈞,無非是想探探趙秉鈞的口風——看看煤棧那個案子到底是日本人自己的意思,還是有人在背後捅刀子。
而趙秉鈞叫他去,恐怕也是為了讓他當面和馬三彪“和解”。
傍晚六點,林硯舟準時到了趙秉鈞在法租界的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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