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回到住處，林硯舟把門反鎖，窗簾拉嚴，坐在桌前開始覆盤。

他鋪開一張白紙，從煤棧突襲開始，把最近一個月所有關鍵事件按照時間順序列出來。每寫一行，他就在腦子裡打一個問號，像釘子一樣釘進紙面。

林硯舟把筆放下，看著紙上那些交錯的線條。這些事件像是一盤散亂的棋子，每一顆都有自己的落點，但把它們連起來看，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秩序感——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著每一顆棋子的走向。

而這隻手的主人，不可能是馬三彪。

馬三彪沒有這種精細布局的能力。他能當上稽查股副股長，靠的是在日本人面前會來事，以及在走私網路裡撈錢的本事。他的思維方式是首線的：誰擋路就除掉誰，誰有把柄就捏住誰。他不會設局，因為他沒有那個耐心。

趙秉鈞呢？他有這個能力，也有這個動機——保護自己的走私網路。但他把陳德勝的身份告訴了林硯舟，這等於暴露了自己的一顆暗棋。如果他真的是幕後操縱者，他不會做這種自曝底牌的事。

山口洋子？她的身份太模糊，立場太不明確，而且她跟林硯舟之間有一種微妙的互相試探的關係，不太像是她在主導這場棋局。

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——

老方。

林硯舟盯著紙面上“老方”兩個字，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筆。這種懷疑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，就好像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老方是他進入江城以來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——或者說，他一首以為可以完全信任的人。

但情報工作的第一法則就是：沒有永遠可以信任的人，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暫時可信的人。

他必須驗證老方的忠誠。

林硯舟決定用一個他自己設計的測試來刺探老方的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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