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德勝的笑容再次凝固在臉上。他的目光開始變得不那麼確定了，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的真實意圖。

“什麼檔案？”他問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。

“我入職時的背景調查材料。”林硯舟首視著陳德勝的眼睛，“你昨天從機要室調出來的那份。我要知道，是誰讓你去調它的。”

倉庫裡安靜了大約五秒鐘。

這五秒鐘裡，陳德勝的臉上經歷了從困惑到警覺再到慌亂的變化過程。他沒有林硯舟預料中那麼會隱藏情緒——年輕人的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，林硯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大腦裡那根“危險”的弦正在被拉緊。

“林翻譯，你這話說的……”陳德勝乾笑了兩聲，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，“檔案那塊的事情，我是按規矩辦事。機要室嘛，每天都有各種調閱申請，我哪記得住是誰讓調的？”

“你記得住。”林硯舟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，“因為那份檔案的調閱申請，不是透過正常渠道遞上來的。”

陳德勝的臉色變了。

這個判斷其實並不是林硯舟掌握的確鑿證據，而是一個邏輯推演——如果他那份入職檔案真的走的是正規調閱流程，就會留下紙質記錄，而趙秉鈞的人就不可能毫無察覺。但趙秉鈞昨天告訴他檔案被調閱時，用的是“聽說”這個詞，這說明調閱動作是繞過了正常監管流程的。

能做到這一點的，只有機要室內部的人。而馬三彪把陳德勝塞進機要室，本來就是為了在這條通道上開一扇後門。

“林翻譯。”陳德勝的聲音開始繃緊了，“你這是要為難我了。”

“我不是為難你。”林硯舟說，“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。你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我，我就把清單給你。公平交易。”

陳德勝咬了咬牙，低下頭，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。他穿著嶄新中山裝的肩膀微微聳起又落下，反覆了兩次，然後他抬起頭來，用一種近乎心虛的表情看著林硯舟，說了一句出乎林硯舟預料的話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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