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舟在夜色中狂奔。

他從後門閃出小巷，繞過了三條街，確認身後沒有尾巴後，才折向漢正街的方向。他沒有首接去蘇敬堂的出租屋，而是先拐進了沈承運船行設在江邊的一個小貨棧——那是他和沈承運約定的緊急聯絡點。

貨棧的守夜人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船工，姓陳，是沈承運的遠房親戚，信得過。林硯舟敲了三下門，陳老頭從門縫裡探出頭來，看到是他，立刻把門開啟。

“林先生？這麼晚了……”

“承運呢？”林硯舟壓低聲音問。

“少東家在船上，今晚有一批貨要裝，他親自盯著。”

“帶我去見他，現在。”

陳老頭看出林硯舟臉上那種緊繃的神色，沒有多問，披上一件褂子，提著馬燈，帶著林硯舟沿著江邊的石板路快步走向碼頭。夜裡的江風吹得馬燈的火苗左右搖晃，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，像一群不安的魂靈。

沈承運的船停在碼頭東側第三號泊位，是一艘載重五十噸的木質貨船，船身上刷著“承運”兩個大字。林硯舟跳上甲板的時候，沈承運正蹲在船艙裡和兩個船工核對貨物清單。看到林硯舟突然出現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放下清單，快步走過來。

“出事了？”

“蘇先生那邊可能暴露了。”林硯舟壓低聲音，把老方的紙團內容和自己發現對面有盯梢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，“我現在要去把他們接出來，但不能讓他們再回原來的地方了。”

沈承運的臉色也凝重起來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船艙裡的船工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我把船開到漢正街後面的那個小碼頭，你們從那邊上船。先把蘇先生和蘇小姐送到對岸躲一躲。”

“不行，對岸也不安全。”林硯舟搖了搖頭，“馬三彪的人如果真的盯上了，沿江各個渡口都會有眼線。你讓他們坐船過江，反而容易被截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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