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父在醫院躺了十一天。
林硯舟每天都去,但每次都只待十分鐘。他坐在病床邊,陪姑父說幾句閒話,問問恢復情況,然後起身離開。他沒有在姑父面前提過馬三彪的名字,姑父也沒有問——他們都明白,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口。
六月十六日,姑父出院那天,林硯舟叫了一輛黃包車,親自把姑父和姑媽送回住處。他站在巷子口,看著姑父拄著柺杖慢慢走進門,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。
他沒有跟進去。
他站在巷子口點了一支菸,抽到一半的時候,趙秉鈞的車停在了他旁邊。
車窗搖下來,趙秉鈞坐在後座,戴著墨鏡,嘴裡叼著一根雪茄:“上車。”
林硯舟掐滅菸頭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車沒有開回特務處,而是沿著江邊一路向南,過了鸚鵡洲,在江堤上的一座廢棄碼頭前停了下來。司機熄了火,下車走到遠處,背對著車子站著。
趙秉鈞摘下墨鏡,看著窗外的江水,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:“你姑父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
林硯舟沒有接話。
“是馬三彪乾的。”趙秉鈞的語氣不是疑問,而是陳述,“他不敢動你,就動你身邊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趙秉鈞轉過頭看著他,“那你知道他下一步會動誰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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