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舟的腦海中閃過蘇敬堂鐵盒中的那張圖紙——在圖紙的右下角，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，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：

“艏底逃生艙：用於極淺水域的人員秘密進出。需加裝氣壓平衡裝置。”

林硯舟問：“這艘潛艇的動力系統是什麼方案？柴油機加電動機的混合動力？”

她沒有首接回答 ：“時間差不多了。技術評估會十點開始，在船廠辦公樓二樓會議室。總工川崎會向你介紹動力系統的方案。”她頓了頓，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，“他準備了好幾個刁鑽的問題要問你，林桑。”

林硯舟點了點頭，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。他轉身跟在南造雲子身後，向地下船塢的出口走去。

在他即將跨出那道鋼門的瞬間，他的餘光再次掃過那艘潛艇的龍骨——那串編號「YSK-47」在防爆燈的照射下，像是用烙鐵烙在了他的視網膜上。

蘇敬堂的圖紙。這艘潛艇。鐵盒裡的秘密。

技術評估會在船廠辦公樓二層的會議室舉行。

江城的日軍船廠是武漢會戰後接管的民用船廠改建的，規模不大，只有三個幹船塢，主要承擔內河船舶的維修和小型船舶的建造。會議室設在辦公樓二層，窗外就是長江，江面上有幾艘日軍的巡邏艇在緩慢移動。

會議室不大，一張長條桌，兩側各坐了五六個人。林硯舟掃了一眼參會人員：川崎總工程師坐在桌子盡頭，五十多歲，頭髮花白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嘴角天生向下撇，讓他看起來帶著一種慣性的不滿。旁邊是兩個穿藏青色工裝服的日本技術員。南造雲子坐在川崎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，面前的筆記本翻到了空白頁。剩下幾個林硯舟不認識的人，從坐姿和衣著來看，是船廠的中層管理人員。

林硯舟在桌子靠門的位置坐下。

川崎推了推眼鏡，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用日語開口：“林桑，我看了你的簡歷。你在鐵廠做過船用鍋爐配套。與潛艇有關嗎？”

“間接有關。”林硯舟也用日語回答，“我參與的是鍋爐艙的管線佈置設計，沒有首接接觸潛艇結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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