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老方的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。那是一絲笑意。

“你說對了。”老方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啞聲線，而是恢復了他平常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，“碗底的字是我自己刻的。”

林硯舟沒有表現出驚訝。他蹲在老方面前，等著老方繼續說下去。

“我需要你幫我傳一個訊息出去。”老方說，“但是這個訊息不能透過王根生傳。王根生己經被南造雲子盯上了。”

林硯舟的目光沒有移開：“什麼訊息？”

老方沒有首接回答。他低下頭，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左肩——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布夾襖，左肩的接縫處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凸起。

林硯舟伸手摸了摸那道凸起。夾襖的肩膀處被縫進了一小塊東西，硬邦邦的，像是一片紙。

“拆開。”老方說。

林硯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，小心地挑開那道縫線。夾襖的夾層裡，有一片疊成方形的紙。他將紙抽出來，展開——紙上只有三行字，字跡歪歪扭扭，顯然是用指甲刻的：

“貨棧地下有暗道。通往江邊。出口在第三個繫船樁下。”

林硯舟抬起頭，看著老方。

“你挖的？”

“不是我挖的。”老方說，“這間貨棧原本是英商怡和洋行的煙土倉庫，二十年前的老建築了。煙土商人為了躲避查緝，挖了一條通往江邊的暗道。我住進來的第一天就在牆角發現了入口，被一塊鬆動的磚頭擋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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