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陽這一夜，沒有半點虛火。

許鎮帶人出營時，月色正薄，風從城外刮進來，把街巷裡的燈吹得一晃一晃。姓馮的總旗剛到周家外倉後門，連暗號都沒來得及對全，巷子兩頭的人便同時壓了上來。

一邊是許鎮的人。

一邊是顧汝舟提前埋在暗處的護衛。

馮總旗拔刀只拔出半寸，手腕便被人一把擰住，整個人重重撞在牆上，疼得眼前發黑。魏三更不濟，剛想翻牆，腳還沒踩穩，就被一杆槍從牆頭頂了回來，摔進泥裡，牙當場磕掉半顆。

“拿下。”

許鎮這一聲壓得極低，卻冷得很。

兩人嘴一堵，手一反，繩子立刻繞了個死扣。後門裡頭的人一聽不對，剛要關倉，正門那邊己經響起撞門聲。三下，西下，門閂裂開，木屑崩了一地。

周家外倉，封了。

這回不是查。

是抄。

倉裡的燈一盞盞被點起來，米袋、鹽包、藥材、石料、工繩，還有幾間夾層暗庫，一樣樣被翻出來。表面看是周家的倉，裡頭卻不止周家的賬。守備營調糧的條子，義倉借出的虛冊，牙行走貨的暗記，甚至連幾份替宋驤手下人遮掩車馬出入的私票都夾在裡頭。

韓誠越翻，臉色越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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