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像一群被秋風掃落的枯葉，漫無目的地，在荒蕪的土地上掙扎求生。

他們的眼神，是麻木的，是空洞的，彷彿早己被無盡的苦難，抽走了所有的靈魂與希望。

當戚家軍那整齊肅殺的隊伍經過時，這些災民，只是下意識地，向道路兩旁躲避，然後，便用那種麻木而冷漠的眼神，靜靜地看著。他們的眼中，帶著一絲畏懼，更多的，卻是深入骨髓的淡漠。

彷彿，這支裝備精良、氣勢如虹的軍隊，與路邊的石頭、枯樹，沒有任何分別。彷彿，這世間的一切，都己與他們無關。

一名戚家軍的哨長，在路邊，看到一個約莫只有五六歲的女童。

她獨自一人，坐在一座被洪水沖垮的土地廟門檻上。她的臉上、手上，都糊滿了乾結的泥垢，看不出本來的顏色。

她的懷中，緊緊抱著一個早己沒有了氣息的、更小的嬰兒。

那嬰兒的身體，己經變得僵硬青紫。她就那麼抱著，不哭，也不鬧，只是用空洞的眼神，看著前方。

彷彿，那不是她死去的弟弟或妹妹，只是一個冰冷的、沒有生命的布娃娃。

那名哨長，在福建戰場上，曾親手斬下過十幾名倭寇的頭顱，眼都未曾眨一下。

可看到這一幕，他的心，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，狠狠地攥住了，痛得無法呼吸。他下意識地想從自己的行囊裡，掏出乾糧。

“不準動！”他身後的百戶，聲音冰冷地制止了他，“軍有軍規！擅動行糧者，斬！我們的糧草，是要用來打仗的！不是用來救濟災民的！”

哨長停住了手，他回頭看了一眼百戶，又看了一眼那名女童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默默地轉過頭，繼續向前走。但他那握著長矛的手，卻因為用力，而指節發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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