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久，阿隼忽然開口，聲音打破了沉默。他一首在盯著地圖看，像是在數那些紅點。“所以，我們要在七月初十同一天，同時襲擊這七個地方？七處陣眼，七個地方，同一個時辰？”

“是。”謝歸鶴指向地圖，手指從太廟劃到東宮，從東宮劃到謝家宗祠，從謝家宗祠劃到雲家老宅，一條一條，像是用線把那些紅點連起來，“太廟逼宮是佯攻，吸引國師與太子的注意力。他們以為我們只在太廟動手，就會把所有力量調到太廟去。真正關鍵的，是這七處陣眼——必須在午時三刻同時破除，否則陣法反噬，我們都得死。一處破不了，全盤皆輸。”

“人手如何分配？”蕭逐影問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從阿隼到李景珩到雲織到謝歸鶴，一個都沒落下。

“東宮由我親自去。”謝歸鶴道，聲音平靜，“鎖魂鏡需至親之血——我與李景宸名義上仍是夫妻，我的血可用。我去最合適，別人去進不了東宮的門。太子雖然恨我，但他的手下不會攔我。”

“鎮北侯府交給我。”蕭逐影道，手按在刀柄上，拇指摩挲著刀鞘的邊沿，“趙虔認得我，這些年我在北境跟他打過幾次交道。我以送軍報為名進入，伺機拔釘。他不會有懷疑的。”

“謝家宗祠……我去。”謝歸鶴閉了閉眼，聲音低下來，“那是謝家的債，謝家人自己還。我去砸碎那些牌位，我去毀掉那些靈位。用我自己的手。”

“太廟地宮也是你。”李景珩看著她，目光裡有擔憂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但地宮需禹王令和真龍血，你一人恐怕分身乏術。太廟逼宮和地宮破陣，一個在地面上，一個在地底下，你怎麼兼顧？”

“我有分寸。”謝歸鶴打斷他，睜開眼，目光冷冽，“皇城司地牢的困獸鏈鑰匙，誰去取？”

“我去。”阿隼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齒，拍了拍腰間的匕首，匕首在燭火下泛著寒光，“草原人最擅長偷東西。我們偷馬、偷羊、偷女人，偷一把鑰匙算什麼？”

“國師身邊高手如雲，你進不去。觀星臺的守衛比東宮還嚴。”蕭逐影皺眉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阿隼眼中閃過野性，像狼看見了獵物，又像鷹盯上了兔子，“他身邊有個近侍，是我北狄早年送來的細作。在國師身邊待了八年，沒人知道他是誰的人。該動用了，再不動用就來不及了。八年的埋伏，就等這一天。”

謝歸鶴深深看他一眼：“小心。那個人是你最後的底牌，不到萬不得己不要暴露。一旦暴露，你北狄安插在大周的所有暗樁都可能被拔。”

“雲家老宅交給我。”雲織握緊拳頭，指節泛白，指甲嵌進掌心，“千斤黃金，我會準時送到。砸鍋賣鐵，也要湊齊。雲家的鋪子可以不要，雲家的名聲可以不要，這件事不能耽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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