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二,巳時,東宮觀星臺。
觀星臺在東宮最高處,風從西面八方灌進來,吹得玄微子的道袍獵獵作響。但腳下那幅巨大的七星陣圖卻紋絲不動——銀粉繪製的星位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。七個星位上分別擺放著銅鏡、玉璧、古錢、木劍、石印、金鈴和一把匕首,每一件法器都泛著幽暗的光澤,看不出年代,也看不出材質。
李景宸站在陣圖邊緣,臉色陰沉。北境監軍連失三批,西十七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,能做到這件事的,整個大周只有一個人。可她人在長安,手怎麼能伸到千里之外?他不信,但又不得不信。
“國師,‘七星陣’當真能監視整個長安城?”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焦躁。
“殿下,”玄微子閉目凝神,聲音平穩得像一口古井,“七星連珠,氣機交感。但凡有異動,必在陣中顯現。謝將軍若真如殿下所疑,陣眼自會示警。只要她的氣機與陣相連,她在何處、做何事、心境如何,都逃不過這面銅鏡。”
“本王要的不是‘若真’。”李景宸盯著陣圖,目光落在陣眼位置那方空出來的地方,“本王要確鑿的證據。除了她,誰有這個本事?”
玄微子睜開眼,眼底有銀光流轉。“殿下,陣己布成,只需謝將軍一縷氣息為引。最好是她的貼身之物,戴過、用過、沾染過她氣息的東西,越久越好。”
李景宸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。那是謝歸鶴三年前送給他的生辰禮,上面繡著雁門關的雪景,角上繡著一個細小的“鶴”字。那時她剛從北境回來,把絲帕遞給他時還有些不好意思,說“臣繡工不好,殿下別笑話”。他笑著說“很好看”,她眼睛就亮了,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這個可行?”他把絲帕遞過去,手指在絲帕上停了一瞬。
玄微子接過絲帕,放在陣眼位置。絲帕觸地的瞬間,七件法器同時輕顫,發出低沉的嗡鳴聲,那聲音不大,卻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,震得人胸口發悶。銅鏡表面泛起一層霧氣,又很快散去,恢復了光亮。
“可以。”玄微子點頭,“從現在起,謝將軍的氣機將與七星陣相連。她在何處,做何事,心境如何——陣中皆會顯現。”
李景宸看著陣圖,眼底閃過狠厲的光。謝歸鶴,這次本王倒要看看,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。
同一時刻,將軍府書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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