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的石階溼滑如冰，林宵的靴底碾過碎骨，發出“咔嚓”的輕響。

蘇晚晴走在前頭，雙玉懸在胸前，冰藍色靈蘊如兩盞小燈，照亮前方三尺見方的區域。方才的孩童哭聲還在耳畔縈繞，此刻卻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傀儡關節摩擦的“咯吱”聲，像有無數隻手在黑暗中爬動。

“這哭聲是假的。”蘇晚晴突然停下，指尖按在石壁上，“沒有魂力波動，是懸絲傀儡用骨笛吹出來的。”她雙玉的靈蘊掃過牆壁，冰藍色光暈中浮現出幾縷細如髮絲的懸絲，正從暗道頂部的石縫裡垂下來，“玄霄的‘引魂傀’，想引我們進陷阱。”

林宵的魂種道韻外放，淡金色光暈與懸絲碰撞，絲線瞬間繃首，像被火烤過的蛇：“用‘化怨符’燒了它們。”他從符籙袋裡摸出張符紙，指尖魂力一催，符紙自燃成金光，順著懸絲燒上去。暗道頂部的石縫裡傳來幾聲傀儡的嘶吼，懸絲“噼裡啪啦”斷裂，掉下幾具缺胳膊少腿的傀儡殘骸——都是用活人骨殖拼的，眼眶裡塞著發黑的夜明珠，模仿活人的眼睛。

“這些傀儡……是之前工坊裡沒煉成的。”蘇晚晴的守魂靈蘊掃過殘骸，“手札說‘煉傀十具，成者僅三’，剩下的都成了‘引魂傀’，守著這暗道。”

兩人繼續向暗道深處走去。越往裡，空氣越陰冷，石壁上的青苔泛著死灰，踩上去像踩在腐肉上。林宵突然停步，鼻尖微動：“有血腥味，混著……硫磺。”

他話音剛落，暗道前方豁然開朗——

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廳，中央立著座三丈高的青銅祭壇，壇面刻滿“雙蛇銜尾”符文，與蛇盤谷祭壇的如出一轍。祭壇周圍散落著幾十具傀儡殘骸，有的胸腔敞開，露出裡面纏繞的懸絲和骨釘；有的頭顱被斬下，滾在角落，眼眶裡的夜明珠己碎，流出黑紅色的黏液。最詭異的是，整個石廳空蕩蕩的，沒有活物，沒有遊魂，連風都沒有，靜得能聽見兩人自己的心跳。

“這裡……太乾淨了。”蘇晚晴的冰藍色眼眸掃過石廳，守魂靈蘊在掌心凝聚成球，光球卻像被黑洞吞噬般迅速黯淡，“沒有殘念，沒有魂力波動，連塵埃都像是被刻意掃過的。”

林宵的魂種道韻在丹田處微微發燙。他走到祭壇邊，指尖撫過壇面的符文——符文裡沒有陰氣，沒有怨念，只有股純粹的“空”，像被什麼東西徹底“吸”乾淨了。

“不是乾淨，是‘無魂’。”他低聲道，聲音在空蕩的石廳裡迴響，“蘇清瑤前輩說過，活物死後會有殘念留存，就算被陰氣侵蝕，也會有怨氣。但這裡……什麼都沒有，像被‘清掃’過。”

蘇晚晴的雙玉突然亮起，冰藍色靈蘊如潮水般漫過石廳：“我‘看’到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石廳的地面、石壁、甚至空氣裡，都刻著‘控魂宗’的‘吸魂陣’符文，用‘天衍錢’的道韻做引，把活物魂魄吸進地下的‘魂晶’裡。”

她指向祭壇中央的凹槽，那裡積著層黑色灰燼，與蛇盤谷祭壇的如出一轍：“這凹槽是‘吸魂陣’的‘集魂口’，活物魂魄被吸進來，壓縮成‘魂晶’，供古魔殘魂吞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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