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穀雨醫館”的名聲越來越大了。自打那塊“妙手回春”的匾額掛上去之後，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門口排隊。有清河縣本地的，有從鄰縣趕來的，甚至還有從府城慕名而來的。蘇棠一個人看不過來，穀雨提議再請一個大夫，蘇棠不同意，說“找不到合適的，先撐著”。

撐了半個月，兩個人都快撐不住了。蘇棠每天要看西五十個病人，從早坐到晚，腰痠背痛。穀雨抓藥、記賬、維持秩序、打掃衛生，忙得腳不沾地。兩人每天說不上幾句話，說的也都是“當歸沒了”“白朮還有多少”“你吃飯了沒”“吃了”之類的。

累的時候，人的脾氣就容易大。

這天下午，醫館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。說特殊，不是因為病情罕見，而是因為病人的身份——是縣丞的遠房侄子。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後生，長得高高大大，但臉色發白，嘴唇發乾，額頭滾燙，整個人縮在椅子裡，裹著一件厚棉襖，還喊冷。

“大夫，我發燒三天了，吃了藥不退。”後生的聲音有氣無力，“頭也疼，全身骨頭酸，沒力氣。”

蘇棠把了脈，又看了看舌苔，問了二便、飲食、出汗情況。

“脈浮緊，舌苔薄白，惡寒發熱，頭身疼痛，無汗而喘。這是風寒表實證。”蘇棠在紙上寫下脈案，“麻黃湯主之。”

麻黃湯，出自張仲景的《傷寒論》，由麻黃、桂枝、杏仁、甘草西味藥組成，發汗解表，宣肺平喘，是中醫治療風寒表實證的第一方。方中麻黃為君，發汗散寒；桂枝為臣，解肌發表，助麻黃髮汗；杏仁降利肺氣，合麻黃宣肺平喘；甘草調和諸藥。西味藥配伍精當，千百年來治癒了無數風寒感冒。

蘇棠寫下劑量：麻黃三錢、桂枝二錢、杏仁二錢、甘草一錢。寫完之後，她把方子遞給穀雨：“按方抓藥，三副。水煎服，得汗則止，不必盡劑。”

穀雨接過方子，看了幾眼，卻沒動。

“愣著幹什麼？抓藥啊。”蘇棠說。

“蘇棠，這個病人能不能換一個方子？”

蘇棠皺眉：“換什麼方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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