穀雨連續三天沒睡好覺。

不是因為幹活太累，而是因為腦子裡一首在轉那件事——周文彬的治水方案被採納了，他的方案被擱置了。蘇縣令說“以後有機會再慢慢推行”，但“以後”是什麼時候？明年？後年？還是十年後？

穀雨蹲在地頭，手裡拿著一根草莖，在地上畫來畫去。他畫的是清河縣的地形圖，上游、中游、下游，水庫、分洪道、溼地。他畫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遍都在想同一個問題：怎麼才能讓蘇縣令聽懂？

“雨水跑多快”——蘇棠上次幫他翻譯的時候用的這個詞。穀雨在地上寫下這幾個字，又劃掉。

“水最大的時候有多大”——又寫下，又劃掉。

“給水多開一條路”——再寫下，再劃掉。

他總覺得還差點什麼。光是翻譯成大白話還不夠，蘇縣令雖然聽懂了，但還是選了周文彬的方案。為什麼？因為周文彬的方案便宜、快、大家熟悉。而他的方案貴、慢、大家陌生。

“穀雨！”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
穀雨抬頭，看到秋月正站在田埂上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

“秋月姑娘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
“小姐讓我來的。”秋月走過來，把食盒放在地上，“給你的。說你最近瘦了，多吃點。”

穀雨愣了一下，開啟食盒。裡面是一碗紅燒肉、一碟青菜、兩個白麵饅頭，還冒著熱氣。他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
“蘇小姐她……她怎麼知道我瘦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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