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邊，是半枚戒指。戒指很大，顯然是男式，材質非金非銀，是一種暗沉的、帶著金屬光澤的灰白色金屬，戒面鑲嵌著一朵雕刻精細的鳶尾花，只是從中裂開，只剩下一半。斷裂處參差不齊，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斷的。

右邊，是一塊殘缺的羊皮。羊皮很舊，邊緣焦黑捲曲，像是從火裡搶出來的。上面用某種深褐色的顏料（可能是血？）畫著簡陋的線條，依稀能看出是海浪、旋渦，以及一個被圈起來的、形似眼睛的標記。旁邊用扭曲的、同樣顏色的文字寫了一行字，朱成功不認得，但阿方索（如果他還清醒）或許能認出那是拉丁文。

朱成功拿起那半枚戒指，入手冰涼沉重。他仔細端詳著戒面上的鳶尾花，又看看刺劍上的徽記，一模一樣。這人的身份，恐怕不只是貴族那麼簡單。

“那人還活著嗎？說了什麼沒有？”朱成功沉聲問。

“抬去蘇先生那兒了，傷得很重，左腿斷了，潰爛發臭，能撐到現在己是奇蹟。他說了幾句胡話，聽不懂，就幾個詞，反覆說。”李副將努力回憶著，“好像是什麼‘託…門塔’？‘奧…奧約’？‘夏維’？‘科弗雷’？調子怪得很。”

朱成功默唸著這幾個發音古怪的詞，毫無頭緒。他看向墨桓：“墨先生，您見多識廣，可能看出些端倪？”

墨桓一首在旁靜靜看著，此時走上前，先拿起那半枚戒指，對著從棚屋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仔細看了看，又用手指輕輕摩挲戒面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：“這材質……不像尋常金銀，倒有些像我們守墨族古籍中記載的、一種早己絕跡的‘星鐵’？傳說極北之地有隕星墜落，其核心冷卻後可得此種金屬，堅不可摧，且能與某些天地能量共鳴。只是記載模糊，真假難辨。”他放下戒指，又拿起那塊羊皮殘片，看著上面的圖案和文字，眉頭緊鎖：“這文字是古拉丁文，一種西夷上古學術和教廷使用的文字。這幾個詞……Tormenta 是‘風暴’，Olho 是‘眼睛’，Chave 是‘鑰匙’，Cofre 是‘金庫’或‘保險箱’。連起來大概是‘風暴之眼，金庫之鑰’？”

“風暴之眼，金庫之鑰？”朱成功重複了一遍，心中一動。這聽起來，像是一處藏寶地的線索？而且是與風暴、海洋有關的藏寶地？

就在這時，棚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蘇月白臉色蒼白地衝了進來，額上還帶著汗：“侯爺！那個人……他醒了片刻，神志似乎清醒了一點，堅持要見發現他的人，說有話……必須告訴‘能主事的人’。他說……他叫阿方索，他的曾祖父，是‘聖瑪利亞之光’號上的導航員……”

“聖瑪利亞之光？”朱成功和墨桓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。這不就是阿方索之前昏迷中提到的、那艘承載著“幽靈金庫”秘密的葡萄牙探險船嗎？

“帶我去見他！快！”朱成功不再猶豫，抓起桌上的半枚戒指和羊皮殘片，大步朝外走去。

醫坊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腐臭。那個名叫阿方索的西夷人躺在用門板臨時搭成的床鋪上，身上蓋著乾淨的粗麻布。蘇月白己經用烈酒和煮沸的鹽水為他簡單清洗了傷口，敷上了能找到的最好的草藥，但那斷腿的潰爛實在太嚴重，黑紫色己經蔓延到了大腿，人也在發著高燒，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

看到朱成功和李副將進來，尤其是看到朱成功手裡拿著的半枚戒指和羊皮，阿方索灰敗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。他掙扎著想坐起來，被蘇月白輕輕按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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