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武當山下

萬曆西年，三月十五，武當山

武當山的春，來得遲。山巔尚有殘雪，山道兩旁的松柏卻己抽出新綠。晨霧如紗，籠著七十二峰，金頂在霧中若隱若現，如天上宮闕。

山腳下的“遇真宮”客棧，沐晚晴和楊烈己住了半月。他們扮作一對來朝香的夫婦，白日上山進香，夜裡暗中查探。

“還是沒有頭緒。”沐晚晴推開窗，望著雲霧中的金頂，“張三丰手書的《太極精要》，會在哪兒？紫霄宮？南巖宮？還是金頂？”

楊烈在燈下擦拭佩劍，劍身映出他微蹙的眉：“玄天鏡只說在‘武當後山秘境’，但武當後山綿延百里，大小洞府上百，如何找起？”

半月來，他們幾乎踏遍後山。紫霄宮後的太子洞、南巖宮旁的飛昇崖、金頂下的黃龍洞，甚至險峻的逍遙谷、隱秘的玉虛巖，都探過了。沒有線索。

“或許，我們漏了什麼地方。”沐晚晴轉身，從懷中取出玄天鏡的拓本——是臨行前沈追給的，上面有七處魂魄散落地的簡圖。武當山的位置，標著一個太極圖案。

“太極……張三丰創太極拳，以太極立派。這《太極精要》，會不會藏在某處與太極有關的地方？”

“武當與太極有關的地方多了。”楊烈苦笑，“三豐祖師當年在玉虛宮前悟道，在紫霄宮傳拳，在南巖宮著書。每個地方都可能。”

兩人沉默。窗外傳來道觀晨鐘，悠遠沉渾。今天是三月十五，真武大帝誕辰，山上將有大法會，香客如雲。

“去金頂。”沐晚晴忽然道，“今日法會，各宮道長都會齊聚金頂。我們混在香客中，或許能打聽到什麼。”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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