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，正月初一。

南京城的爆竹聲從半夜就開始響，一首響到天明。硝煙味瀰漫在每一條街巷，混著臘梅的清香，倒也不難聞。

朱雄英站在東宮的院子裡，穿著一身簇新的大紅袍，腰間繫著金鑲玉的革帶，頭上戴著鑲嵌紅寶石的小金冠。晨風吹過，袍角獵獵作響，他小小的身影在晨曦中顯得格外醒目。

今天是他第一次參加正旦大朝。

按禮制，皇子皇孫從十歲開始正式參與朝賀。朱雄英今年九歲，但朱元璋提前下旨，讓他“隨班行禮”。

這道旨意背後的含義，朝臣們都在揣測。

有人說是因為馬皇后薨逝，皇帝身邊冷清，想讓孫兒多陪陪。有人說是因為太子朱標身體不好，皇帝在培養備選。也有人說，皇帝只是心血來潮，不必過分解讀。

朱雄英自己心裡清楚，這三種猜測都不全對，也都不全錯。

朱元璋提前讓他參與朝賀，是在向所有人宣示：這個皇長孫，朕看重。

也是在向他宣示：朕給了你體面，你就得配得上這份體面。

“殿下，”李德全從外面匆匆走來，“太子殿下派人來催了，讓您趕緊去奉天殿。”

朱雄英點了點頭，邁步走出院子。

路過常氏的院子時，他停下腳步，朝裡面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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