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裡一下靜得針落可聞。
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一陣陣發麻，連指尖都像被寒氣浸透了。石室門口那三道身影，一前一後，堵得嚴嚴實實。最前頭是溝口那具軍大衣下的死人，嘴裡還塞著黃土，眼窩半睜，像死前還沒來得及把那口氣嚥下去；中間那具守門屍抱著羅盤，關節僵硬，像是被人用銅釘和陳年屍蠟一寸一寸裹出來的空殼；最後那一個，穿黑夾克，眉骨有疤，臉色青白，卻分明長著和韓九一模一樣的一張臉。

我下意識去看身邊真正的韓九。

韓九也在看它。

他站在石室中央，肩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，眼神卻比剛才更冷了，冷得像刀刃上凝了一層霜。那種冷不是害怕，是一個人在最短的時間裡，把驚、疑、怒，全都生生壓回了骨頭縫裡。

胖子先沒忍住，聲音都劈了：“九……九爺，這他媽是個什麼東西？”

沒人回答他。

因為這時候，門口那個“韓九”，竟往前走了一步。

它走得很慢，鞋底壓在石階上，發出一種又幹又澀的摩擦聲，像溼土包著骨頭在地上拖。那張臉雖然像韓九，可走路的架勢卻不對，膝蓋像不會打彎，腳尖也不抬，整個人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頭提著脖子，一寸一寸往前送。

我心裡陡然一沉。

這不是活人學死人。

這是死人在學活人。

石室裡的建築，這時看起來也比剛才更清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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