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王大寶就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了。

“寶兒！寶兒！開門！”

是劉桂芬的聲音，又尖又急，帶著哭腔。王大寶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，軍大衣往身上一披，光著腳跑去開門。院門一開，劉桂芬撲上來，兩隻手在他身上上下摸，從肩膀摸到胳膊，從胳膊摸到胸口，又從胸口摸到後背，一邊摸一邊唸叨。

“傷了沒有？傷著哪兒了？你讓娘看看！”

王世昌站在她後頭，手裡還攥著旱菸袋，菸袋鍋子裡的火星子早滅了，他也沒顧上點。他的臉繃得緊緊的，眼睛在王大寶身上掃來掃去，從上到下，從下到上。王紅軍站在最後頭，穿著一身工作服，帽子上還帶著木材廠的標誌，氣喘吁吁的，看樣子是一路小跑過來的。

“娘，您這是幹啥？”王大寶被摸得往後退了兩步，“我沒受傷，好好的。”

“好好的？”劉桂芬不信，伸手又去摸他的胳膊，“你別騙娘，你大哥你那兒槍戰了，打死人了，還傷了一個！你大哥下了夜班跑回家，說你們所裡有人受了傷，不是你還能是誰？把我和你爹嚇得魂都沒了！”

王大寶看了王紅軍一眼。王紅軍搓了搓手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
“大寶，昨晚上夜班，領班在休息室看報紙，念給大家聽的。說你們所破獲了重大敵特案件，抓了西個人，打死一個，打傷一個， 說你們所只有一人負傷。我一聽是車站派出所，心裡咯噔一下，還沒下晚班我就趕回家問你爹孃你這兩天有沒有來。爹孃說你昨天沒去，我越想越不踏實，天沒亮就把爹孃叫起來，一塊過來看看。”

王大寶心裡一熱。他把劉桂芬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，扶著她的肩膀。

“娘，您聽我說。受傷的是我們李副所長，胳膊上中了一槍，沒傷著骨頭，昨天就出院了。我好著呢，一根頭髮都沒少。”

劉桂芬還是不放心，把他從上到下又摸了一遍，確認沒摸到繃帶和血跡，才鬆了口氣。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，她拿袖子擦了擦，又哭了，哭了兩聲又笑了。

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。你大哥那個死人，話都說不清楚，嚇得我和你爹一宿沒睡。”拿袖子擦了擦眼淚接著說“你說你們這工作，怎麼這麼嚇人？抓個壞人還得挨槍子兒？你以後能不能別往前衝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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