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，天還沒亮，王大寶就醒了。

他在炕上翻了個身，盯著房梁看了好一會兒，才爬起來。爐子裡的火滅了，屋裡冷得像冰窖。他披上棉襖，去灶房生了火，坐上一壺水。

從空間裡取出兩個饅頭，擱在爐子邊上烤著。饅頭皮烤得焦黃，掰開一股麥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就著一碗熱水，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早飯。把碗筷收拾了，他開始往帆布挎包裡裝東西。

棉被，劉桂芬絮的，藍布面白布裡，疊得闆闆正正。軍大衣，趙德厚給的，草綠色，毛領子又軟又暖和。棉鞋，李招娣做的，黑條絨面，橡膠底，裡頭絮著厚棉花。師孃做的兩雙鞋墊，塞在鞋裡頭。換洗衣裳，兩件白襯衫，一條藍布褲子，都是年前新做的。還有幾包大前門，揣在兜裡。

東西不多，但該帶的都帶了。

他把挎包挎在肩上，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。天還沒亮，衚衕裡靜悄悄的。幾個掃街的老頭還沒出來，路上一個人都沒有。他騎上車，鏈條嘩啦嘩啦響著，穿過還在沉睡的西九城，一路往安定門外騎。

冷風灌進脖領子裡，凍得他首縮脖子。但身上穿著趙叔給的軍大衣，腳上蹬著大嫂做的棉鞋，從頭到腳都暖和。路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在晨霧裡暈開，把青磚牆照得模模糊糊的。

騎了將近一個鐘頭，到了市局訓練基地。

基地在安定門外的一片空地上，西周是高高的圍牆，牆頭上拉著鐵絲網。門口有哨兵站崗，穿著軍大衣，戴著棉帽子，手裡端著步槍。看見王大寶過來，哨兵抬手攔住了他。

“同志，請出示證件。”

王大寶從兜裡掏出學員證，遞過去。哨兵看了看，又看了看他，點了點頭。

“進去吧，報到處在辦公樓一樓大廳。”

王大寶把學員證收好，推著車進了大門。基地裡頭比外頭看著大多了，好幾棟灰色的樓房，操場上有單槓雙槓，還有一圈跑道。遠處傳來口令聲，有人在出操，聲音在早晨的空氣裡格外響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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