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竹聽完,把手裡的鞋底放下了,針插在鞋底上,線垂下來,在風裡一晃一晃的。
老太太沒說話,手指頭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,篤篤篤的,節奏不快不慢的。
“老大呢?”她問。
“在地裡!”劉秀英從灶房探出頭來,“我去叫他。”
“不用!”王翠竹站起來,拄著柺杖走到院子中間,看著陸月,“月丫頭,你那個方子,除了你,還有誰知道?”
“我自己,酸辣筍和甜辣筍的泡製,都是我自己動手,大伯母二伯母只幫忙清洗焯水,泡製那一步沒讓她們碰。”
王翠竹點了點頭。“那就好!方子不能給,給了就不是張家來要了,是背後那個人來要了,到時候就不是五十兩的事,是你這個人都要被他們吞了。”
老太太轉過身,看著院門口,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,光照在院門口的泥地上,亮晃晃的,刺眼。
“張家的事,不能軟,你越軟,他們越來,田坎的事,該賠的賠,但不能按五十兩賠。塌了多少修多少,花多少銀子咱出,多的一文不給。”
她頓了一下,柺杖在地上杵了一下,篤的一聲。
“至於背後那個人,不急,他會自己跳出來的。”
陸月站在棗樹底下,看著老太太的背影,陽光從棗樹葉子縫隙裡漏下來,斑斑駁駁地落在王翠竹身上,她的頭髮白得跟雪似的,但腰板挺得直直的,跟那棵棗樹一樣,風來了不彎,雨來了不倒。
下午,陸月就去找了村長李滿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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