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在連番撞擊下轟然倒塌，鐵蹄踩著碎木衝入城中，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震得沿街的瓦片簌簌往下掉。

城樓上那面寫著“魏”字的旗幟還在風裡飄著，火把的光映在旗面上，把那個字照得血紅。

北狄兵如潮水般湧入，見人就砍，見屋就燒，火映紅了半邊天，哭喊聲和刀劍撞擊聲混成一片，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，連南門外的山路上都能隱約聽見。

有婦人抱著孩子從著火的屋子裡衝出來，還沒來得及跑出巷口就被騎兵一刀劈倒，孩子從她懷裡滾落在地上，哭聲戛然而止；有老漢跪在街心求饒，被馬蹄踏過胸膛，肋骨斷裂的聲音淹沒在雜亂的鐵蹄聲中。

魏大人帶著留守的衙役和臨時徵調的民夫拼死抵抗，他們沒有盔甲，沒有長矛，只是柴刀和血肉。

魏大人站在城樓下面，手裡的刀己經砍捲了刃，血順著刀身往下淌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。

北狄兵圍上來了，幾桿長槍一起刺過來，刺進了他的胸膛和腹部，他整個人被挑起來，懸在半空中，然後重重摔在地上，官帽咕嚕嚕滾遠。

北狄兵把他的頭顱割下來，掛在了城門上，眼睛還睜著。

... ...

這一切楊嬌和小金兒並不知道。她們正沿著山路往南走，身後隱隱傳來喊殺聲和哭叫聲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噩夢。

山路崎嶇不平，碎石在腳下滑動，每走一步都能聽見鞋底碾過碎石時發出的沙沙聲。夜風捲著松針和塵土打在臉上，又冷又疼，吹得路邊的松樹嗚嗚作響，像是有無數人在黑暗中低聲哭泣。

小金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，只能看見遠處天際泛著一線暗紅，不是朝霞，是火光。她把念安抱得更緊了些，嘴唇在輕微地發抖。

楊嬌握住了她的手。小金兒的手指冰涼，被楊嬌握住時微微顫了一下，然後反手攥緊了她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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