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根據一些殘缺古籍和自身摸索，設想的一種介於“徹底煉成屍兵”和“保留部分生理機能”之間的狀態。目的是讓屍體在一定時間內，保留最基本的語言能力（簡單音節）、部分條件反射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對外界刺激做出符合“活人”邏輯的反應。但同時，它必須完全聽從煉製者的指令，沒有自主意識。

難點在於平衡。保留太多，容易失控；保留太少，就成了普通的遲鈍屍兵，混不過去。

秦墨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操作。他先是用特製的藥水擦拭屍體的喉嚨和舌根部位，刺激殘留的肌肉和神經。然後，將碾碎的、混合了自己鮮血和特殊藥粉的糊狀物，小心地灌入屍體的耳孔、鼻孔，並用細針引導，觸及某些關鍵的神經叢。

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，他必須全神貫注，透過微弱的生物電反饋調整手法。汗水從他的額角滲出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
最後，他將那幾張從刺客身上揭下來的、帶有密宗符號的符紙（仿製的）和處理過的烏木腰牌（同樣仿製），塞進屍體的貼身衣物裡。接著，他開始對著屍體，用一種低沉而奇特的音調，反覆唸誦幾個簡單的詞彙和短句，這些詞彙和短句，是影屍從香料鋪附近聽到的、那些人的交談中出現的零碎片段。

“……貨……”“……到了……”“……加持……”“……關外急……”

他一遍遍重複，將自己的意念透過聲音和木牌的共鳴，強行烙印進屍體混沌的殘留意識裡。

整整兩個時辰，房間裡只有他低沉的唸誦聲和屍體偶爾發出的、無意義的骨骼摩擦聲。

子夜時分。

秦墨停下了。他臉色有些蒼白，眼神卻亮得懾人。

地上的屍體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眼珠渾濁，轉動遲緩，但確實在動。它喉嚨裡發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氣流聲，試圖坐起來。

秦墨伸手按住它的肩膀，首視著那雙空洞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你被打傷了，逃回來的。你的同伴都死了。你只知道這些。你要回香鋪報信。你叫……阿西。”

屍體的嘴唇嚅動了幾下，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：“……傷……回……鋪……阿……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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