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濃得化不開。

風從北邊吹來，帶著一股子枯草和凍土的腥氣，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秦墨蹲在村西頭祠堂的屋頂上，整個人縮在黑影裡，像只蟄伏的貓頭鷹。他手裡捏著那張羊皮紙，指甲無意識地摳著邊緣。

底下的村子裡死一般寂靜。

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，那是躲在地窖裡的村民們發出來的。對於這些村民來說，今晚是生死關頭；但對於秦墨來說，今晚是一場驗收。

他在等他的“快遞”上門。
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
極遠處傳來了馬蹄聲。

很輕，很散，不像正規軍行進那種震天動地的轟鳴，倒像是幾隻幽靈在荒原上漫步。秦墨耳朵動了動，目光瞬間鎖定了村口的方向。

來了。

十幾道黑影貼著地面滑了進來。他們沒打火把，顯然是老手。馬蹄上裹著厚布，踩在碎石路上幾乎聽不到聲音。這些蒙古騎兵身形精瘦，揹著角弓，腰間掛著彎刀，動作輕靈得像草原上的狼。

一進村，這群人就散開了。

並沒有什麼戰術隊形，就是一種貪婪的散開。他們熟門熟路地踹開了幾戶人家的院門。緊接著，幾聲短促的驚叫被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裡。

秦墨面無表情地看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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