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抽出一根新的竹篾,用小刀仔細削平毛刺,遞到弟弟手裡。
然後握住江辭洲的小手,手把手地教他:“先這樣,橫著放一根竹篾,再豎著放一根,交叉起來... 對,就是這樣,從下面穿過去...”
江辭洲學得很慢。看不見,所有的動作都只能靠觸覺和記憶,一根竹篾要反覆摸索好幾遍,才能確定位置。
但他的手指很靈巧,一旦記住了編織的節奏,動作就變得越來越熟練,編出來的部分竟然比江承鏡的還整齊。
“對,就是這樣!小洲真厲害!” 江承鏡驚喜地說。
江辭洲的小臉上露出了笑容,那是失明後,江承鏡見過的最明亮、最開心的笑容,像雨後的陽光,驅散了所有的陰霾。
那一晚,兄弟倆在昏黃的油燈下一起編竹篾。一個教,一個學;一個說,一個摸。
竹篾在指尖穿梭,編織出的不只是一個個粗糙的杯墊,還有一種無聲的默契,一種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的溫暖。
編完第六個杯墊時,油燈的油已經不多了,火苗越來越暗。江承鏡吹滅油燈,屋裡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哥哥,我以後可以幫你編竹編掙錢了。” 江辭洲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帶著點小小的驕傲。
“好。” 江承鏡的聲音有些啞,“我們一起掙錢,一起攢學費。”
躺到床上,江承鏡卻怎麼也睡不著。他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,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計劃:去鎮上找李校長問問入學的事,再去竹編攤看看能不能多接點活,最好能學編竹籃、竹勺,那些賣得更貴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裡縫著五十二塊八毛零錢 —— 明天,他打算用其中的一部分買點 “像樣” 的東西,比如一塊肥皂,或者幾尺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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