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鞅繼續道：“周室天命己終。秦王逐天子、遷九鼎，是以下犯上，可他做了一件天下諸侯都想做卻不敢做的事，掀了這張桌案。桌案都掀了，天命還會回到周室嗎？”

“那天命歸誰？”唐鞅的目光掃過眾人，最終落在戴偃身上，“歸宋。”

殿中鴉雀無聲。

“天子奔宋，恰如當年微子去商歸周。”唐鞅的聲音越來越大，“當年帝辛失國，微子攜祭器投周。如今周天子失國來投宋，這是天命迴圈，殷商之後復興於宋！”

他跪倒在地，鄭重行了一禮：“國君，重建大商，此其時也！

殿中死一般的寂靜。

惠施的嘴微微張開，又合上了。甘茂面無表情，但雙手死死抓住衣服下襬。陳軫低著頭，不知在想什麼。公孫閱的眼睛瞪得溜圓，手中的茶盞差點掉在地上。

戴偃坐在王座上，一言不發。

他的腦海中，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這些年的一切。

商丘學院，商史科，商制科。

早在他擴建睢陽官學時，就特意開設了這兩科。商史科研究殷商六百年的歷史、文化；商制科則將宋國現行的律法、田制、軍制與商朝制度進行比對，託古改制，用宋法套商制，論證宋國的治理模式實際上是殷商賢人政治的延續。

幾年下來，商丘學院的學者們寫了上百篇文章，從田制到軍制，從禮法到曆法，事無鉅細地論證了一個觀點，商湯之治，就是宋國的模式。殷商的制度和宋國的實踐，是一脈相承的。

這些文章不僅在國內流傳，還透過商旅、使臣傳到了列國。天下士人讀著這些文章，漸漸形成了一種輿論，宋國不是普通的諸侯，而是殷商王統的繼承者。宋國的制度，是三代聖王之制的延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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