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語如刃,剜盡柔腸
天方微亮,李存勖早已醒了。半生軍旅,早已刻進骨血裡的早起習慣,縱是在溫柔鄉中,也未曾改得半分。他微微側身,以肘支頤,靜靜望著郭莀的睡顏。平日裡眉眼間那點清冷淡然,此刻都化作了軟意,鬢髮微亂,散在枕上,竟如月下初綻的睡蓮,比醒時更添柔媚。郭莀身上輕淡的青草香,清淺乾淨,讓他這一夜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。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她胸前那幾處青紫痕跡,昨夜情狀霎時翻湧上來。李存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笑意。
昨日,是他這一生最得意的一日。
破梁都,定中原,了卻父王三支箭的最後一樁遺願;還將眼前這朵不染塵俗的蓮,攬入自己懷中。
江山在握,美人在畔,夙願得償。世間快意,莫過於此。
他只輕輕抬手,替她拂開一縷落在頰邊的髮絲,動作輕得,生怕驚擾了這半夢半醒間的溫柔。
郭莀本就眠淺,鬢邊那一點輕觸便輕易將她驚醒。睜眼便撞進李存勖痴痴凝望的目光裡,燙得她心頭一縮。渾身的痠痛先一步漫上來,她強撐著坐起,下意識屈腿蜷縮成一團,無助得像只受了驚的小獸。而下腹部卻有從未有過的的鈍痛,讓她不敢妄動。畢竟,先前朱友貞是溫文爾雅的君子,行事有度,從未有過這般強橫放肆。
李存勖見她這般疼得隱忍,先是一怔,隨即便明白了緣由。他自幼便是征戰沙場,身形高大,筋骨雄健。昨日滅梁,了卻父王三支箭遺願,又得她在懷,一腔意氣瘋魔盡數傾瀉,只知佔有,忘了分寸。是他太猛,太急,太不知收斂,才叫她受了這般的苦楚。
縱橫沙場、從不知軟語為何物的帝王,此刻竟生出幾分慌亂與懊惱。他望著她蜷縮顫抖的身影,心尖那處最硬的地方,竟也跟著軟得發疼。
她垂眸望去,只見胸前肌膚上,青紫色的痕跡斑駁錯落,全是昨夜帝王縱情留下的印記。屈辱與絕望一同翻湧上來。她先是不忿的開口道:“陛下既已……淫辱妾身,妾身再無顏活在世間。求陛下開恩,放妾身出家,了此殘生。”她聲音發顫,卻字字帶著決絕。
李存勖聽得這般請求,不緊不慢的坐了起來,非但不怒,反倒低低笑了一聲,伸手輕輕撫過她鬢邊碎髮。
“出家?”他俯身靠近,氣息落在她耳畔,聲音低沈又輕佻,字字戳心:“你身子又香又軟,朕只嘗過一回,怎麼捨得放你走?”
郭莀猛地一僵,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,又羞又憤,胸口劇烈起伏,卻一句話也罵不出,只被逼得眼眶發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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