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楚安禾又來了。

這次沒下雨，天還是陰的。

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又沒下。她把車停在店門口，下了車，手裡什麼都沒拿。走進店裡，周明遠正在修一輛黑色的SUV，看到她，點了點頭。

“楚總，來了？”

“來了。他在上面？”

“在。”

楚安禾沒上樓。她拉過一把椅子，在店裡坐下。椅子是塑膠的，白色的，己經發灰了，上面有油漬。她坐得很自然，沒有嫌棄，也沒有不適。風衣下襬搭在膝蓋上，她低頭整理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店裡的環境。

牆上掛著工具，地上有油漬，角落裡堆著輪胎。空氣裡有機油的味道，混著橡膠和鐵鏽的氣味。不刺鼻，但很濃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沒說什麼。

周明遠從車底下鑽出來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“楚總，你不上去？”

“不上去。”楚安禾說，“他在寫字，不想被打擾。”

周明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你怎麼知道他在寫字？”

“昨天在寫，今天應該也在寫。”楚安禾說，“他那個筆記本，我看過了，抄的是調校引數。用左手抄的，字寫得慢，但很認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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